作者:柯学的菜头
馬維有些糾結,他倒不是矯情,而是一時間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看出馬維的猶豫,旁邊的利維烏大主教說:“不如跟國王打聲招呼,賞賜尼古拉斯爵位,以他的功績,就算不是公爵,也能成爲一位伯爵了,再封賞一塊領土、莊園……”
“什麼?爵位?”馬維瞪大眼睛,連忙拒絕:“多謝大主教您的好意,但爵位還是算了……”
開什麼玩笑!
按照溫莎王國的規矩,貴族是不能進入實際掌權的下議院的!
貴族只能進入上議院!
大王子、二王子、芙蕾雅他們背後都有黨派支持,大王子是保守黨、二王子是自由黨,然後呢?
他們根本不是黨派的實際控制者!他們只能算被黨派支持的人,黨魁另有其人!
而一個黨派最重要的,不是擁有多少資金、擁有多少貴族,而是看下議院的支持人數!
下議院權力遠超上議院,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參政進入國會的馬維接受封賞成爲貴族就太蠢了……
要知道,就連王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都是先將貴族爵位傳給自己的兒子,然後才進入了內閣!
內閣議員、王國首相只有平民才能擔任!
雖然卸去爵位然後進入內閣屬於鑽了制度的漏洞,但至少態度擺在那兒,挑不出太大的毛病,馬維可不想成爲伯爵,他的目標是下議院,和四王子裏應外合,建立工黨!
“不想要爵位?”
利維烏大主教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尼古拉斯,你想參政?”
“是的。”
馬維坦然承認,瞞是瞞不住的,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想參加下一屆大選,進入下議院。”
“爲什麼?”
“嗯……”
瞟了一眼後車,馬維裝出一副爲難的樣子:“不太方便說。”
烏布利一世回頭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後面的馬車,坐着二王子他們。
二王子和大王子他們競爭王位也不是什麼祕密,上到國王下到街邊婦女都能聊上兩句,既然是競爭,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
作爲二王子派系的準核心成員,馬維進入下議院參政可以爲二王子提供不小的幫助。
曼施坦因公司不僅能爲二王子提供經濟支持,還要從政治方面給予援助,無論怎麼看,這都是要開展深度合作的信號。
這就不奇怪了。
烏布利一世點了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不賞賜你爵位。”
“多謝。”
“爵位就給你的弟弟,菲利克斯或者約納斯吧。”烏布利一世話鋒一轉:“他們兩個不參政,得到爵位封賞總沒問題了……還是說,你想把爵位給自己女兒,愛瑪?”
馬維低頭看了眼尤妮亞,笑道:“教皇冕下,愛瑪她還小,要爵位做什麼呢?”
“有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至少將來衣食無憂。”烏布利一世說:“這件事你決定就好,具體封賞誰,你可以告訴布蘭登大主教,不過要儘快做出決定。”
“就現在吧。”馬維說:“封賞菲利克斯伯爵吧。”
作爲曼施坦因家族老二,馬維將爵位轉增給菲利克斯屬於正常情況,而在馬維看來,丹尼爾大概率是瞧不上這個爵位的,他可是腓特烈王國第一王儲,將來的國王,整個王國的領土都是他的,一個小小的伯爵……估計還瞧不上眼。
反之,萊文就沒有丹尼爾那麼大的世俗靠山,給他一個爵位,過過貴族癮也不錯。
到了聖保羅大教堂,馬維婉拒了烏布利一世晚飯的邀請,以處理公司事務爲由,帶着萊文幾人趕到了總公司。
辦公室裏,蒂芙尼拿着鋼筆,盯着面前的文件發呆,她心煩意亂,總是安定不下來,就像失了魂一樣。
團長……團長已經半個月沒消息了,聽說波拿巴帝國封鎖了邊境線,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筆尖一下一下戳着紙張,蒂芙尼長長的嘆了口氣,說不出的煩悶,本以爲加入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會好一些,沒想到還是見不到團長……
咔噠。
開門聲響起。
“我不餓,約瑟芬,你們出去喫吧。”以爲是會計部同事的蒂芙尼頭也不抬的說。
一朵玫瑰花映入眼簾。
“蒂芙尼,不好好喫飯怎麼行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蒂芙尼緩緩抬頭,看着面前雖然陌生的臉龐但極度熟悉的語氣,眼眶一下子紅潤了,抽了抽鼻子說:“團……菲利克斯先生,你這是做什麼,你不是和海蓮娜小姐有約嗎?”
“明天再去找她。”萊文將玫瑰花放到蒂芙尼面前:“我想邀請你共進晚餐。”
“你跟吉娜去吧,她比我辛苦得多。”
“你和她一樣辛苦。”萊文認真道:“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蒂芙尼……”
“咳。”
感覺二人還要聊很久的馬維咳嗽了一聲:“那什麼,我帶來了巴黎分公司的報表以及下個月的出貨清單,還有公司下一步的發展方案,要不……先說點業務上的事情?”
蒂芙尼趕緊擦擦眼睛,正色道:“知道了老闆。”
召集公司其他員工,馬維開了一場會議,難得履行了一次老闆的職責,仔細說明了公司的發展方向,並根據各分公司的情況做出了細緻規劃,落實就要交給蒂芙尼等人了,還有其他事情要忙的馬維,不可能將時間全耗費在公司裏。
解決完公司的問題已經是晚上了,伸了個懶腰,馬維決定前往金絲雀碼頭看看胖橘它們,離開倫敦近一個月,也不知道它們怎麼樣了……
就在馬維剛走出公司大門,吹響銅哨招來一輛馬車時,芙蕾雅突然從街對面的餐廳走了出來。
“堂堂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老闆,竟然連一輛屬於自己的馬車都沒有,說出去不怕別人笑話嗎?”
第273章 被擄走的教授
“芙蕾雅……”
望着街對面熟悉的身影,馬維揮手讓駛來的四輪馬車離開,帶着尤妮亞幾人穿過街道,來到抱着一隻白貓的芙蕾雅面前:“你要去哪兒?”
“回家。”芙蕾雅問道:“你又要去哪兒?”
“去金絲雀碼頭,看來不順路。”
“沒關係,我送你們過去。”芙蕾雅看了眼管家,示意他去喚來車伕:“閒着也是閒着,話說你竟然沒有參加今晚在教堂舉辦的宴會,那可是專門給代表團接風洗塵的,聽說教皇對你們的工作很滿意,等着獎賞你們呢。”
“晚宴沒什麼意思,整天都是晚宴,煩也煩了。”
引着舍瓦利家族徽章的馬車停在街邊,管家打開車門,馬維幾人依次上車,馬車是經過加寬的,不僅鋪着柔軟的墊子,還比普通的四輪馬車更寬敞,坐五六個成年男人一點問題也沒有。
與芙蕾雅同行,馬維可不光爲了省車錢,更重要的,是詢問一下關於瑪利亞的事情。
雖然已經離開了巴黎,離開了波拿巴帝國,但馬維對瑪利亞的所作所爲還是很重視,真實懷錶證明瑪利亞與古神勢力有關,而芙蕾雅又使至上四柱的阿斯莫德,和瑪利亞同爲舍瓦利家族後裔,仔細一想……
她們兩個之間,一定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
就像芙蕾雅接近羅德四世那樣,瑪利亞接近了拿破崙,要說這裏面沒什麼貓膩,馬維是斷斷不信的。
“巴黎好玩嗎?“前往金絲雀碼頭的馬車上,芙蕾雅詢問道。
“還行吧。”
回味了一下在巴黎這段時間的經歷,馬維給出了一個頗爲勉強的評價:“我在巴黎見到了一個人。”
“誰?”
“瑪利亞·德·舍瓦利。”
“哦……”
芙蕾雅點了點頭,並未露出詫異之色,而是淡淡的問道:“她是我堂妹,既然你見到了她,想必已經知道舍瓦利家族的故事了……她怎麼樣?”
“你問哪方面?”
“各方面。”芙蕾雅說:“在你們前往倫敦前,我給她寫了封信,如果她收到信的話,應該會多關照一下你們。”
“她確實很關照我們。”馬維笑了笑:“你對她瞭解多少?”
“不是特別瞭解,我從未見過她,只是偶爾會通書信,你知道的,現在舍瓦利家族只剩我和她兩個人了,不是計較恩怨的時候。”
馬維緩緩點頭,沒發現什麼破綻,有些問題他不能明說,否則會引起芙蕾雅的懷疑。
談論了一會兒巴黎的風土人情,馬車來到了金絲雀碼頭,臨近傍晚,碼頭上忙碌的工人已經在準備下班前的工作,夜晚沒有充足的照明設備,不適合搬哓浳铮怯芯o急情況。
“這麼晚了,你來金絲雀碼頭做什麼?”環顧四周,芙蕾雅有些好奇,一邊撫摸着懷裏乖順可愛的白貓,一邊詢問。
“前些日子,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成立了海吖荆偛烤驮谶@裏。”
馬維繞開碼頭區,徑直走進後方的黑市小巷,巷子盡頭是死路,兩側是各種海事公司的辦公區,一個穿着西服,梳着油頭、戴黑邊眼睛的年輕男子站在巷口左邊,手裏拿着一塊懷錶看去,見到馬維幾人,忙不迭的迎了上來。
“尼古拉斯先生!”年輕男子提着公文包走來,語速飛快的說:“手續都辦好了,只要您在文件上簽字,金絲雀碼頭22號就是您名下的產業了……”
臨出發前,馬維將尋找海事公司總部位置的任務交給了蒂芙尼,她完成的很好,知道馬維回來後,通知售賣房屋的經理,當天就拿來了文件。
房屋的原主人已經在文件上簽字,馬維也提前付清了尾款,以他現在的背景,根本不怕別人在合同上動手腳。
“菲利克斯,你來簽字吧。”
萊文愣了一下:“我?”
“嗯,我持有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股票,不宜成爲曼施坦因海事公司的老闆,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馬維掏出一支鋼筆遞給萊文:“曼施坦因海事公司的持有人是你。”
如果將曼施坦因海事公司和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整合到一起,將來某一間公司遇到麻煩,都會對另一間公司造成影響,穩妥起見,馬維決定把公司分開,自己控制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海事公司則交給萊文。
萊文很快就會成爲王國伯爵,擁有屬於自己的領地,名下沒點產業,總歸說不過去。
都是自己人,萊文也沒在這件事上糾結什麼,接過鋼筆,唰唰在年輕男子放在公文包一側的文件上籤下了菲利克斯·馮·曼施坦因的大名。
“好了!”
白紙黑字,合同生效,年輕男子笑眯眯的吹乾紙上墨跡,將其中一份文件連同鑰匙一起交給馬維:“尼古拉斯先生,這是22號房屋的鑰匙,您收好……我建議您更換鎖栓,因爲我也不確定前屋主手裏還有沒有其他的鑰匙了。”
“好,麻煩你了。”
“應該的。”
整理好公文包,年輕男子向馬維幾人躬身告別,隨後便步履飛快的離開了碼頭區。
拿出鑰匙,馬維幾人來到金絲雀碼頭22號,這是一棟有些年頭,和其他房子連在一起的三層石屋,牆上留下了歲月斑駁的痕跡,牆角的位置還長了不少青苔,屋內的陳設也很老舊,地板嘎吱作響,發出瀕臨崩潰的聲音。
“需要進行大修。”
整棟房子看完,馬維決定把地板全部更換,傢俱也換成新的,改造成辦事處,然後再掛上曼施坦因海事公司的招牌……
見馬維幾人似乎還要在這裏待一會兒,似乎還有事的芙蕾雅起身告辭,等她離開後,馬維推開窗戶,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啪嗒。
一隻體型圓潤,屁股比肩膀還寬的橘貓落到了窗臺上,展現出了與身材不符的輕盈,走動是飄起的毛髮下,隱約可見刻着繁複花紋的金色臂箍。
“我回來了。”
“我知道,你們剛進城我就知道了。”胖橘邁步進入昏暗的房間,跳上圓桌,張嘴打了個哈欠:“在你離開的這段期間,倫敦沒什麼大事發生,硬要說哪裏不對勁……嗯,芙蕾雅離開了倫敦。”
“芙蕾雅離開了倫敦?”馬維眼皮一跳:“她什麼時候離開,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離開當天她就走了,把小白留在家裏交給傭人照料,獨自乘坐馬車從北邊出了城,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胖橘說:“她是昨天晚上回來的,就在你們回來的前一天晚上。”
“嗯。”馬維想起逃離巴黎當天晚上出現的一袗耗Вh首說道:“看來她也參與了召喚惡魔之門,除了她,還有其他人離開倫敦嗎?”
“你問誰?”
“四王子的妻子,圓桌騎士首席,蘭斯洛特。”
“古麗哈娜?”胖橘緩緩搖頭:“沒有,她一直在倫敦。”
“你確定?我親眼看見派蒙在巴黎出現了。”
“我也親眼看到古麗哈娜在自己家中睡覺。”胖橘說:“至於我看到的是不是本人,就不敢確定了。”
胖橘做事向來滴水不漏,說話也是一樣,它說自己親眼看到了,那就是親眼看到了,但關鍵在於它所看到的古麗哈娜,究竟是不是古麗哈娜本人。
上一次至上四柱入侵倫敦,讓四王子懷疑枕邊人是惡魔,馬維看出了他的擔憂,讓胖橘暗中監視古麗哈娜,這次前往巴黎,派蒙親自現身,如果派蒙不會分身術的話,足以證明古麗哈娜並非派蒙本尊。
但……
沒有切實的證據,馬維不敢妄下定論,別說他了,就連整天和古麗哈娜躺在一起,經常過點夫妻生活的四王子也不敢確定啊!
如果古麗哈娜真的是派蒙,那四王子……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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