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4月15日,迪奇號艦隊回到波拿巴第一帝國的海域,被一支巡洋艦隊攔下,表明身份後,順利進入萊茵河道,對方甚至派出了一艘軍艦護航、引路。
像這種官方打過招呼的會談,已經和外交沒什麼區別了,拿破崙很重視,首先是因爲溫莎王國目前的實力,其次是他剛剛重生,需要得到其他國王的支持,如果溫莎、腓特烈這些強國不承認他的位置,情況只會更不利。
馬維不是第一次沿着萊茵河道進入波拿巴第一帝國境內了,他上一次來,波拿巴第一帝國還是伊凡十四在位的波龐王國,也就是佩雷亞海戰剛結束那會兒。
當時他是俘虜,現在搖身一變,成爲了促進會談的重要人物。
河岸兩側偶爾會出現城鎮的輪廓,萊茵河是中央大陸第一大河,流經各個國家,是最出名的國際內陸水道,一多半的工業產品都是依靠萊茵河咻數摹�
進入波拿巴第一帝國境內後,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明顯鬆了口氣,他們不用再擔心遇到危險了,接下來的路程,智慧神教會派人隨行護送,確保代表們的安全,這是一個大國最基礎的風範。
臨近下午,智慧神教對標溫莎王國獵魔人的教會組織——聖銀十字騎士團騎着駿馬趕到了聖瓦萊裏,在索姆河流域登船,負責保護來自溫莎王國的代表團。
據他們所說,腓特烈王國和羅馬共和國的代表團昨日就已經乘坐火車抵達了巴黎,由於溫莎王國的代表沒到,會談暫時延期。
其實布蘭登大主教將時間安排的剛剛好,如果他們沒有追逐人魚浪費兩天兩夜時間的話,這會兒應該已經抵達巴黎了。
好在一路上比較順利,雖然發生了些許意外,損失了幾名水手、獵魔人,但主要人員沒有損失,捕捉人魚的目的也達成了。
期間聖銀十字騎士團的小隊指揮官問起迪奇艦隊爲何延誤了幾天時間,布蘭登大主教以遇到風暴迷失方向的名義糊弄了過去。
對方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布蘭登大主教是這樣說的。
一天後,艦隊沿着支流順利駛入塞納河,抵達了巴黎內陸港。
“嘔!”
船隻剛剛靠岸,斯圖爾特就迫不及待的衝出了船艙,扶着船舷嘔吐了起來,這些天他可被折磨壞了,整整瘦了一圈,眼睛裏佈滿血絲,活像吸毒過量的骷髏。
提前接到消息的智慧神教提前疏散了港口工人,空蕩蕩的碼頭上,站着一羣王國大臣和神職人員,登艦板剛剛放下,一位穿着藍色大主教長袍的老人手持權杖走出隊伍,面帶笑容的迎接下船的馬維幾人:“歡迎!親愛的朋友們!我代表智慧神教和偉大的阿納托爾向你們送上最論吹淖8# �
“他是法伊大主教,智慧神教的重要人物。”二王子偷偷和馬維說:“據說他是下一任教皇最有力的人選,經常陪在阿納托爾左右。”
智慧神教的情況和命呷窠虝煌三女神整天待在自己的神國伊甸園裏不露面,阿納托爾則幾乎是住在了聖母院,經常接見信徒,一點也不神祕。
而法伊就是整天陪在阿納托爾身邊的大主教,頗受寵愛,在智慧神教內部,神職人員更聽信法伊的命令而不是教皇。
法伊儼然成爲了阿納托爾的代言人,地位崇高,能和教皇平起平坐。
智慧神教派出法伊大主教來迎接他們,足以證明阿納托爾對這次會談的重視了。
除了法伊大主教,拿破崙也派出了外事大臣博諾瓦來迎接代表團,布蘭登大主教負責應付法伊大主教,二王子則對上了博諾瓦,幾人交談的十分熱烈,哪怕只是第一天見面,也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如膠似漆。
下了船的斯圖爾特走路還有些搖搖晃晃,大家都是這樣,在船上待的太久,習慣了海上的風浪,冷不丁踏上陸地還有些飄忽,重心不太穩定。
“這位就是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先生嗎?”
在二王子的介紹下,外事大臣博諾瓦驚訝的看向馬維,伸出雙手說:“我早就聽說過尼古拉斯先生的名號了!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代表就在巴黎,我們一直期待您的到來呢!”
翻譯官將博諾瓦的話翻譯成溫莎語,聽完後,馬維笑着說:“您太客氣了,能夠收到邀請是我的榮幸,我早就想和拿破崙陛下見面了。”
“陛下也一直想和您深入交流一番。”博諾瓦微笑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指着前方不遠處的馬車說:“對了,舍瓦利公爵在車上等您。”
“誰?”
“舍瓦利公爵。”博諾瓦想了想說:“巴黎的瑪利亞·德·舍瓦利公爵,不是溫莎王國的芙蕾雅·德·舍瓦利公爵,當年克魯德·德·舍瓦利將軍投靠了溫莎王國,而他的弟弟克雷蒂安留在了巴黎,並繼承了公爵的爵位。”
馬維看向二王子,在對方的解釋下,搞清楚了狀況。
舍瓦利家族承襲數百年,起源於波龐王國,是國王最忠實的擁躉。
溫莎王國與波龐王國的百年戰爭時期,舍瓦利家族的弗朗索瓦公爵因病去世,膝下有兩個兒子,哥哥叫克魯德,弟弟叫克雷蒂安。
按照慣例,爵位應該由哥哥克魯德繼承,然而去世的弗朗索瓦公爵留下的遺囑中,竟然讓弟弟克雷蒂安繼承了爵位,正在前線打仗的克魯德聽說這件事後,一怒之下率領軍隊投奔了溫莎王國,從此,舍瓦利家族一分爲二。
雖然哥哥叛逃,但當時的波龐王國國王並未懲罰弟弟克雷蒂安,也沒有剝奪他的爵位,只是要求克雷蒂安將哥哥克魯德的名字從族譜中劃去,剝奪了舍瓦利這個姓氏,不承認溫莎王國的舍瓦利家族的正統性。
然而時間過去這麼久,就算兩個家族沒有重新聯繫,彼此間的恩怨也早就消散了,沒有人再追究哪個舍瓦利纔是正統,尤其是巴黎的舍瓦利家族情況特殊,傳到瑪利亞這一代……
情況竟然和芙蕾雅一樣,父親、丈夫相繼去世,只留下一位女公爵。
“從輩分上算,瑪利亞應該是芙蕾雅的表妹。”二王子說:“對方想見你,八成是爲了打聽芙蕾雅的近況,你就去一趟吧。”
“殿下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馬維皺着眉頭說:“倫敦的事情怎麼會傳到巴黎來?就算他們消息靈通好了,瑪利亞爲何不找和芙蕾雅從小一起長大的殿下你,非得找我呢?很明顯,殿下你要比我更瞭解芙蕾雅!”
二王子愣了一下:“對啊,瑪利亞找你做什麼?”
回想起智慧神教要求馬維作爲代表親自來到巴黎,二王子心裏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難道說……
智慧神教想要背刺溫莎王國,拉攏馬維?
可色誘這招根本不管用啊!
芙蕾雅都親身證實過了,馬維根本不喫這一套!
誰知道智慧神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你還是去見一見吧。”二王子沉吟道:“小心別中了人家的計,有事就喊。”
“放心吧。”
抱起尤妮亞,馬維走到停靠在路邊的華麗馬車旁,恰好此時布蘭登大主教等人也分別登上了馬車,準備前往巴黎市中心落腳。
敲了敲門,馬車裏響起一聲清脆婉轉的女聲:“請進。”
拉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異香撲面而來,不刺鼻,聞多了還有點上頭……
尤妮亞趕緊將力量輸入馬維體內,得到力量加持,馬維略顯昏沉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許多,恢復了正常。
玩這招……
馬維不動聲色的拿出一片薄荷葉丟進嘴中,混淆車內人的判斷,旋即登上馬車,坐到了空置的墊子上。
幽暗的車廂內,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緊束腰身甚至蒙面的女人坐在對面,蕾絲帽、項鍊、扇子全都是黑色的,唯獨裸露的右眼角有一顆淚痣,蔚藍色的眼眸平靜的打量着馬維,似是在觀察他的精神狀態。
見馬維沒有受到香氣的影響,蒙面女人才彎了彎眼睛,促狹笑道:“不愧是著名的魔藥經銷商,果然有些手段。”
就在這時,馬車向前駛去,掛在車廂一角的銅鈴叮鈴鈴搖響,有節奏的聲波好似魔音般襲來,馬維挑了下眉,冷笑道:“這種招數用一次就夠了。”
“是我唐突了,請您見諒。”
女人抬手摘下掛在角落裏的銅鈴,放到一旁,摘掉蕾絲手套,將纖細的手掌遞到馬維面前:“叫我瑪利亞就好了。”
怎麼都喜歡搞這一套?
馬維握了握瑪利亞冰涼的指尖,並沒有親吻指背,淡淡的說:“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你想見我?”
“想見你的人有很多,我只是其中一個。”瑪利亞眼中夾雜着笑意,水波盪漾,滿是嫵媚:“我的堂姐……芙蕾雅是個好女人嗎?”
“不是,她很壞。”
瑪利亞瞳孔一縮:“哪裏壞?”
“這是愛瑪說的。”馬維聳聳肩,將問題直接拋給了尤妮亞:“芙蕾雅是個壞女人,對不對?”
“啊?”正在觀察瑪利亞的尤妮亞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馬維,張大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瑪利亞的注視下,尤妮亞點了點頭:“沒錯!芙蕾雅是個壞女人!”
“爲什麼這樣說?”
“直覺!”尤妮亞理直氣壯道:“我的直覺很準的!”
“這樣啊……”瑪利亞輕輕點頭,垂下眼眸,又問道:“你不該來巴黎的,來了,就走不了了。”
“這是智慧神教的陷阱嗎?”
“算是吧。”瑪利亞說:“既然你覺得芙蕾雅是個壞女人,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說完,瑪利亞抬手敲打車廂,咚咚兩聲悶響後,馬車忽然在路口調轉方向,脫離車隊,拐入了另一條街道。
感受到身下的顛簸,馬維掀開蓋住窗戶的簾子向外看了一眼,詢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榮軍院,陛下要見你。”
沒一會兒,馬車就停在了塞納河畔,幾名士兵走上前拉開車門,面無表情的說:“尼古拉斯先生,請吧。”
看了眼士兵,又看了眼瑪利亞,馬維帶着尤妮亞走下馬車,跟在士兵身後進入榮軍院,踏上前往地下的階梯。
趁士兵們不注意,跟在他身後的瑪利亞突然接近,低聲說道:“需要我給芙蕾雅寫信,讓她想辦法營救你嗎?”
“謝謝,不需要。”
“哦……”
遭拒之後,瑪利亞抬起手臂,撫摸着脖頸,幽幽說道:
“看來你真的不喜歡她。”
第248章 榮耀歸於巴黎
馬維看了眼身後的瑪利亞,有些莫名其妙。
瑪利亞是不是太關心芙蕾雅了?
難道她們私下有聯繫?
亦或者……
這個瑪利亞也是一隻惡魔?
應該是了,既然古神勢力在倫敦安插了至上四柱的大惡魔,沒理由放過巴黎!
回頭用真實懷錶測試一下……
思索間,士兵在走廊盡頭的一扇大門前停下,輕輕敲響,旋即用力推開。
塗着紅漆,雕刻着精美紋飾的大門向兩側敞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十二根刻滿文字的白玉石柱,中央凸起的高臺上,擺放着一座漆紅的棺槨,牆壁上燃燒的蠟燭點亮了房間,像是一處墓穴。
在十二根白玉石柱的內側,站着一位身穿藍色軍服、頭戴船形軍帽的男子,對方揹負雙手,背對着大門,正在觀摩牆壁上的地圖,聽到身後響起的開門聲,他才慢慢的轉過身來。
深棕色的頭髮,微微發福的臉龐,挺闊的鼻樑,還有一雙猶如寶石般綠色的眼睛。
如果不是馬維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誰,恐怕還要以爲他是某個街邊販賣肉類的屠戶,當然,這只是從長相出發的主觀臆斷,事實上,面前男人的氣勢不容忽略,尤其是他眼裏的野心,咄咄逼人。
拿破崙·波拿巴!
歷史上不可忽略的大人物!
“大半個世紀前,我成爲了巴黎軍區的衛戍軍司令,那一年我26歲。”
揹着雙手的拿破崙走上石臺,扭頭看向十二根雕刻着自己功績的白玉石柱:“我鎮壓了保王黨勢力的武裝叛亂,榮升陸軍准將,正式踏入軍政界,同時保護了革命果實,讓波龐王國走上了共和的道路,可惜……由於我錯誤的判斷,在羅曼諾夫王國損失了二十萬精銳,功虧一簣。”
“四年前,皇家海軍中尉馬維·恩德斯辭去軍職,成立了真理教會,三年後,真理教會成爲了羅曼諾夫王國的國教,馬維·恩德斯登基成爲教皇,那一年,他26歲。”
“去年,一位腓特烈人前往溫莎王國,成爲了命吲窠虝贫ǖ哪幗涗N商,他叫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那一年,他也是26歲。”
拿破崙深吸口氣,頗有感慨的說:“有時我會想,26歲真是一個特殊的年紀,我在26歲展露頭角,爲我將來的路打下基礎,有人也在26歲做出了驚人的事蹟……尼古拉斯先生,歡迎你來到巴黎,希望我的士兵沒有對你無禮。”
馬維摘下帽子,放在胸前朝拿破崙躬身:“尊敬的陛下,您的士兵並未對我做出有失禮節的事情。”
拿破崙微微點頭,示意房間裏的士兵退下,又讓女傭端來一盤奶油糕點,說:“這是我讓宮廷廚師製作的點心,他們稱其爲拿破崙蛋糕,聽說你的女兒喜歡喫點心,品嚐過不少美食,我想讓她嘗一嘗,給出一些建議,你也一樣,尼古拉斯先生。”
聽到有點心喫,本來感到有些無聊的尤妮亞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看了看爸爸,得到同意後,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塊塞入嘴中。
馬維也嚐了一塊,所謂的拿破崙蛋糕,其實是一種擠了奶油的千層酥,相較溫莎王國甜到發膩的馬卡龍口味比較清淡,適合配上咖啡或紅茶。
宮廷師傅的手藝不錯,馬維覺得不錯,但……
很顯然,拿破崙端來的這盤蛋糕,並不是想問他蛋糕的味道如何,而是借蛋糕的名義,詢問他對波拿巴第一帝國的看法。
“工序十分複雜,黃油、奶油、雞蛋……加了許多調味品,人人都說貴國的食物美味,倫敦排名前十的餐館都是巴黎菜系,現在看來果然不錯。”
“你很滿意嗎?”
“雖然略有不足,但我想無傷大雅。”
“哪裏不足呢?”
“雖然這道點心名叫拿破崙蛋糕,可它裏面沒有一點陛下您的元素在內。”
馬維說:“這道點心除了是以您的名字命名的之外,幾乎跟您沒有太大關係,味道中庸,不至於難喫,但其他王國也有美味的點心,選擇很多,沒有足夠凸出的優點,怎麼吸引顧客呢?”
拿破崙頷首,沉吟着說:“如果是我親手製作的點心呢?競爭力足夠嗎?”
“哦,我想沒有人不想品嚐大名鼎鼎的拿破崙陛下親手製作的糕點。”馬維兩手一攤:“可您日理萬機,哪有多餘的時間呢?您擅長的是帶兵打仗、治理國家,論起製作糕點,恐怕就不夠熟稔了。”
“你覺得我不是一位好的糕點師嗎?”
“半個世紀前,您製作糕點的手藝無人能及,可如今過去這麼久,爲您準備食材的團隊早已消失,沒有人在乎只有一根麥穗的農田。要知道,雜草是影響作物產量的最大因素之一。”
“這就是你選擇溫莎王國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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