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胖橘？”雅各布疑惑道：“它不跟你一起去巴黎嗎？”
“它要留下來，菲利克斯和約納斯都會跟我去巴黎，必須在倫敦留下一個能夠主持大局的存在。”
胖橘很想跟馬維一起前往巴黎，它已經迫不及待想進一步擴張貓貓軍團了，但眼下時機並不成熟，貓貓軍團連溫莎王國都沒控制，又如何向外擴張呢？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穩紮穩打纔是上策。
處理完攜帶貨物的問題，馬維乘坐馬車前往郊外的伊頓公學，親自找到校長，爲丹尼爾請了一個月的假期，美曰其名帶他出去開闊開闊眼界。
校長答應的很爽快，監護人親自來請假他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何況馬維還得他帶了一份小禮物——半根能夠散發出迷人香味的鹿角。
鹿角是從迷香鹿頭頂割下來的，有極高的藥用價值，切一小片含在嘴裏就有壯陽、提神、補充精力的功效，是不可多得的寶貝，足有小臂長的一根鹿角，市場價300金鎊，相當於中產階級一年的收入了。
前不久才解剖了三千具超凡生物屍體的馬維，有權力調動教會的魔藥倉庫，他當然不會幹中飽私囊的事情，這跟鹿角是他自己出資買下的，實打實付過了錢。
之所以要給校長送禮，是因爲馬維知道丹尼爾在校內私自販賣昏睡吐司的事情，這件事之前鬧過一次，後來不了了之，校長對丹尼爾的所作所爲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也在宴會上見過幾次，於情於理，都要有所表示。
聽到馬維給校長送禮，丹尼爾嗤鼻道：“大哥，你之前口口聲聲說應該杜絕阿諛奉承、索求賄賂的不正之風，現在怎麼自己送起禮來了？”
“想要杜絕不正之風，關鍵在於環境。”馬維一邊給丹尼爾收拾行李，一邊淡定的說：“如果社會環境走上了歪門邪道，那麼民凶匀粫シ畛泄賳T，爭相送禮，要想根治，須下猛藥，可溫莎王國不是咱們的地盤，咱們說了不算，我只能順勢而行了。”
說完，馬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過會去看望一下薩拉，她在學校沒受欺負吧？”
“誰敢欺負她啊！她可是克勞利家的養女，圖雷將軍經常來探望她，上次有個男爵家的次子想對薩拉表白，被圖雷將軍發現，一腳給他踹進湖裏了呢！”
聽到這兒，馬維也徹底放了心，以克勞利家族的實力，哪怕是養女，也沒人敢欺負，何況薩拉是在老街長大的孩子，性格安靜但不軟弱，打起架來，貴族子弟還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看望過薩拉，馬維帶着丹尼爾回到了倫敦，途徑聖保羅大教堂時，遇到了正要出門的布蘭登大主教。
“尼古拉斯！你來的正好，我剛要去花街找你呢！”
見到馬維，布蘭登大主教語速飛快的說：“智慧神教那邊用猩褡h廳傳信回來了，他們同意你的要求，在巴黎展開一次多教會談判，豐饒神教、裁決神教這兩天就會派出代表，咱們也要抓緊時間，國王安排了一艘軍艦護送咱們。”
“走水路？”
馬維挑了下眉，他熟悉水路，但心裏也清楚，海上航行風雲難測，不如陸路安全，再說波拿巴第一帝國與溫莎王國只隔了一座海峽，隔海相望，有必要走水路嗎？
“走水路有皇家海軍的護送，能夠直接把咱們送到巴黎，如果走陸路的話，護送咱們的就不是皇家海軍，而是波拿巴第一帝國的軍隊了。”布蘭登大主教說：“皇家海軍是世界上最精銳的海軍，與其將安全交給別人，不如依靠自己，你覺得呢？”
“也好。”馬維頷首點頭：“就聽教皇的安排吧。”
“那就這樣定了，後天中午出發，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
布蘭登大主教離開後，丹尼爾才說道：“安全本來就不是靠皇家海軍保護的，他們就是一羣普通人，加起來戰鬥力也不如一個聖女，這些都是藉口！”
馬維笑了笑：“《異獸圖錄》中有關於塞壬族的記載，它們以前在波拿巴第一帝國附近的水域出現過，依我看，命呷窠虝窍氤脜⒓由陶劦臋C會，跑到人家地盤上抓人魚。”
人魚或許不是最強大的超凡生物，但它們絕對是最珍貴的超凡生物之一，許多高等魔藥都要用到人魚的眼淚，全身都是寶的人魚，價格高的可怕，而溫莎王國水域內完全沒有人魚活動的蹤跡，只能從別的地方尋找。
除了人魚，說不定命呷窠虝�有別的想法，具體是什麼，只有到時候才知道了。
回到雜貨鋪，馬維也沒閒着，立刻開始做離開倫敦前的準備，這次前往巴黎，算上路上的耗時，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個月，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多，雜貨鋪的貨物也得藏起來……
收拾到一半，二王子來了。
“你說什麼？”
客廳裏，馬維將一杯熱茶放到二王子麪前，臉上滿是錯愕：“殿下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前往巴黎？”
“沒錯！”二王子重重點頭：“我想清楚了，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能缺席呢？總不能讓尼古拉斯你一個人去冒險吧！”
“殿下，我覺得你還是留在倫敦比較好。”馬維勸誡道：“這次前往巴黎，說不定會遇到危險，就連教皇都派出了聖女同行，萬一出點什麼事……恐怕顧不上你。”
二王子砸了砸嘴，嘆道：“其實我也知道有危險，我去了就是給你們拖後腿的，但弗雷德裏克男爵跟我說，如果我跟着你們一起前往巴黎，促成這次談判，能提高我在教會的地位……”
“確實如此。”馬維沒有反駁弗雷德裏克男爵的說法：“不過我還是建議殿下你留在倫敦。”
“不用說了，尼古拉斯，我心意已決。”
二王子態度堅定道：“這次去倫敦，有一位聖女和布蘭登大主教的保護，就連智慧神教也要保護我們的安全，如此強大的防衛力量，是不必顧慮安全問題的！”
話是這麼說，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代表團在明面，誰知道暗地裏會冒出什麼危險？
“對了，芙蕾雅也想跟着來。”二王子忽然說：“她讓我問一下你的意見。”
“殿下……”
馬維感覺頭有些疼，拍了拍腦門說：“咱們這是去談判，不是旅遊……帶芙蕾雅做什麼？再這樣下去，代表團就太臃腫了……”
其實多芙蕾雅一人無所謂，前提是她毫無威脅。
帶一隻大惡魔在身邊，踏上本就充滿未知的旅程，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那就不帶她了！”二王子擺擺手說：“我只帶斯圖爾、史密斯就好了。”
“……帶他們幹嘛？”
“斯圖爾是弗雷德裏克男爵要求的，他是我岳父，這點要求我肯定要答應吧？史密斯是我的經濟顧問，這次去巴黎談判，怎能少的了他呢？”
“好吧，反正軍艦也不缺這兩個房間……”
雖有些不情願，馬維還是答應了二王子，畢竟在別人眼中，他也帶了菲利克斯、約納斯和愛瑪這些家人。
“雅尼克呢？”二王子看了看周圍：“他好像有兩天沒出現了。”
見二王子問起愛德華的下落，馬維搬出早已想好的理由：“雅尼克跟隨貨船外出了，他要定期和渠道商聯絡。”
“哦，沒事，你繼續收拾吧，我也得回去準備一下，後天見，尼古拉斯。”
“後天見，殿下。”
送走二王子，馬維用兩個小時收拾好行李，拿出了卡捷琳娜給他的間諜聯絡方式。
離開倫敦前，當然要解決間諜的問題，生日宴上的刺殺，究竟是不是芙蕾雅的自導自演，就要看間諜的表現了。
卡捷琳娜建立的情報組織有一套獨特的接頭暗語，如果想和間諜聯絡，只需在報紙上刊登一則招租廣告，看到招租廣告的間諜，自然會以租房的名義登門看房，這時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交換情報了。
這種手段十分隱晦，也十分高明，但使用的次數不能太多，否則反偵查部門會立刻抓住線索，對經常接觸的目標進行監視、抓捕。
報紙上的招租廣告只是接頭暗號的一種，另一種是在週六晚上前往固定的酒吧，點一杯莫洛托夫雞尾酒，然後給出一枚先令結賬，這時酒保會找你3便士的零錢，其中一枚硬幣的內部，隱藏着需要傳遞的訊息，而間諜與酒保使用的硬幣都是特殊仿製的，捏住兩側可以拆開，裏面有足以容納一張小紙條的空隙。
仿造硬幣的重量、制式、規格、外表都和正常硬幣一樣，由於不會對外流通，有問題的硬幣只會在間諜以及情報人員手中流通，非常安全。
除此之外，間諜們還有各種各樣的接頭方式，有靠嫖娼接頭的，有在賭馬場下注時接頭的，更有甚者，會故意堵住自家下水道，跟上門疏通下水道的技術工人接頭……
雜七雜八的接頭方式看的馬維眼花繚亂，愈發感覺卡捷琳娜建立的情報組織不簡單，光從接頭方式上，就可以看出這些間諜遍佈各行各業，說不定你的鄰居、你的愛人就是其中一位情報人員。
許多間諜傳遞訊息根本不需要交流，這樣一來，貓貓軍團的監視就遇到了困難，比如與酒保結賬傳遞硬幣的方式，貓貓能注意到這種細節嗎？
卡捷琳娜將間諜的聯絡方式全部交給了自己，馬維知道這是一種出於信任的舉動，卡捷琳娜是想表明自己對教會的忠眨屪约捍蛳麘岩珊皖檻]。
“大哥，咱們怎麼把芙蕾雅家裏的間諜引出來？”萊文問道：“要不要在報紙上打招租廣告？”
“打招租廣告見效太慢，必須等到明天才能引出對方，應該選擇更快見效的方法。”
猶豫中，馬維決定使用緊急聯絡，緊急聯絡一般是在身份暴露的情況下才會使用的，命令間諜立刻撤離，方法也很簡單……
只需在間諜面前放一把火，燒掉信物就可以了。
第239章 啓航巴黎
午夜，伊令區，約翰斯大街。
噠……噠……噠……
堅硬的鞋跟踩踏石磚，發出鏗鏘有力的迴響，朦朧的霧熘校瑑擅g別着警棍與轉輪手槍的巡警路過芙蕾雅的別墅，四處掃視，連最微小的角落也沒放過。
巡警前腳剛走，馬維後腳就從黑暗中出現，確認地址無誤後，拿出一個泡了水的木頭玩偶塞進街邊郵箱，旋即澆上火油點燃。
呼！
火焰升騰而起，驅散了黑暗，將馬維臉龐映射的通紅，滾滾濃煙湧上天際，很快便引起了巡警的注意，警哨聲吹響，在安靜的夜幕下快速傳播。
做完這一切，馬維重新發動泥影魔法，離開了約翰斯大街，趕往情報組織在倫敦設立的緊急聯絡地點——地下賭場。
地下賭場位於治安混亂的倫敦東區，這裏巡警稀少，很少有人去管交了保護費的賭場，只要鬧出亂子，警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街道昏暗，不見一絲燈光，馬維帶着尤妮亞來到一座鐵門前，輕輕釦響門扉，很快鐵門格柵打開，一雙棕色眼睛露了出來。
“什麼事？”
“69540。”
聽到馬維報出的一串數字，門後的眼睛微微收縮，只聽‘咔噠’一聲，鐵門開啓，兩名壯漢出現，朝馬維幾人扭了下頭：“跟我來。”
鐵門關閉，跟在其中一名壯漢身後，來到一間暗室門前，壯漢示意馬維和尤妮亞稍候，自己推門進去，很快，一名蓄着八字鬍的中年紳士出來了，上下打量着馬維和尤妮亞，疑惑道：“是誰告訴的你這串數字？”
“卡捷琳娜·羅曼諾夫。”
“大膽……”
中年紳士剛要發怒，忽然想起敢在倫敦直呼卡捷琳娜大名，還如此淡定的，帶着一個小女孩的男人……
“神……神父？”
“是我。”
中年紳士神情一邊，連忙邀請馬維進入房間，奉上熱茶，忐忑不安的問道：“神父，這裏是博德利諾夫長官設立的緊急聯絡處，不負責平日接頭和傳遞情報，您特意來此……”
“你聽過斯蒂文森這個名字嗎？”
“沒聽過……”
馬維頷首點頭，看來卡捷琳娜說的沒錯，情報機構的上下級只通過暗號接頭，互相併不認識，一旦被抓，這條線也就斷了。
“過一會兒，會有一位名叫斯蒂文森的間諜找你，你接待他，例行巡視，然後以誤會的名義，讓他回去。”
“明白。”
中年紳士重重點頭，心中雖然不解，但不敢多問，眼神不停瞟向坐在旁邊左顧右盼的尤妮亞，緊張的手心都在冒汗。
坐在他面前的可是真理教會的教皇！
誰都知道教皇和女神形影不離，女神更是把教皇當做自己的父親，再加上馬維在羅曼諾夫王國的聲望……
中年紳士怎能不緊張呢？
咔噠。
“老闆，外面有人求見。”壯漢走進房間，沉聲說道：“對方使用了聯絡暗語。”
“嗯。”
中年紳士看向馬維，試探着問道：“神父，您看……”
“這裏有暗室嗎？”
“有。”
中年紳士擰動牆上的掛燈，書櫃向後翻轉，露出其後的祕密房間，馬維端起桌上的茶杯，帶着尤妮亞躲了進去。
“爸爸，咱們要怎麼測試斯蒂文森有沒有被惡魔佔據身體呀？”
透過縫隙，尤妮亞觀察着房間內的動靜，有些好奇。
惡魔是很難發現的，被它們佔據身體的人類，外表看不出一絲異樣，就連記憶也會被剝奪，愛德華就是最好的例子。
擁有了身體、記憶的惡魔，想僞裝成某個人實在太簡單了，目前沒有太好的方式可以辨別一個人是否被惡魔侵佔，哪怕是尤妮亞也無法分辨，但……
“辦法是有的。”
馬維從懷裏掏出真實懷錶：“巴吉留下的聖物，能夠幫助我們辨別人類與惡魔。”
“真實懷錶？”尤妮亞歪着頭，有些想不明白：“真實懷錶不是無法推測古神勢力嗎？和古神勢力有關的人也會受到干擾呀！”
“沒錯，這就是方法。”
馬維點了點頭：“雖然我無法用真實懷錶推測斯蒂文森的身份，但我可以用它來推演中年紳士，他在倫敦開了家地下賭場，與古神勢力沒有任何關聯，真實懷錶沒有受到干擾。”
“啊！”尤妮亞一下子反應過來了：“爸爸你的意思是，如果中年紳士與斯蒂文森接觸後無法再用真實懷錶對他進行推演，就證明斯蒂文森被惡魔佔據了身體對嗎？”
“聰明。”馬維笑着說：“凡事都有兩面性，有時，好事能變成壞事，壞事也能變成好事，只看我們如何使用了。”
真實懷錶絕對是馬維見過的，最強大的神明聖物之一，它繼承了巴吉的神力，知曉一切真實發生的事情，可隨着巴吉力量的衰弱，真實懷錶無法探測與古神勢力有關的事物，這本來是一件壞事，可放在眼下……
竟然變成了推測惡魔身份的絕佳方法！
斯蒂文森在壯漢的帶領下進入房間，先觀察了房間內的環境，旋即坐在了中年紳士對面，沉默着，等待中年紳士開口。
“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中年紳士問道。
“我發現了緊急撤退信號。”斯蒂文森說：“有人在我家門前的郵箱裏塞了只胡桃夾子玩偶，還放了把火，這是身份暴露的提示，我要立刻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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