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很顯然，詹姆斯·莫雷亞、羅德四世和房間裏的第四人不可能泄露實驗室地址。
管家先生也不可能，而尖帽侏儒和傑克又是管家先生的心腹，追隨多年，完全沒有背叛的理由。
哪來的內鬼？
大家都是既得利益者，誰會出賣實驗室呢？
“說不定管家先生是被人跟蹤了。”溫斯頓首相說：“造成實驗室暴露的原因很多，不一定是因爲內鬼。”
“但願如此吧……”
咚咚！
包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羅德四世幾人瞬間緊張，面面相覷，不知道門外是誰。
詹姆斯·莫雷亞起身，和房間裏的第四人躲到門口看不見的角落，羅德四世朝溫斯頓首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開門。
溫斯頓首相掐滅雪茄，走到門前，轉動把手，將房門敞開一條縫隙，只向外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首相閣下，晚上好。”
芙蕾雅笑盈盈的向溫斯頓首相欠身行禮：“請問，陛下在嗎？”
“陛下他……”
溫斯頓首相額頭冒出冷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心臟撲撲直跳。
該死！
怎麼來者偏偏是她？
但凡是其他人，溫斯頓首相都能靠自己的首相頭銜讓對方離去！
好消息是教皇沒來。
壞消息是芙蕾雅公爵來了。
“哦，芙蕾雅！”
羅德四世來到溫斯頓首相身後，看見門外穿着紅裙子的芙蕾雅，立刻露出笑容，示意溫斯頓將門敞開一些，然後輕輕擁抱了芙蕾雅：“我親愛的侄女，你怎麼來了？”
“路過劇院，看到門口停着陛下您的馬車，就想着進來打聲招呼。”
芙蕾雅笑了笑，目光掃向屋內，發現了四張椅子，以及四個酒杯。
羅德四世閃身擋住她的視線，語速平穩的說：“原來是這樣，你定好包廂了嗎？”
“沒呢，時間已經過了。”
“正好，你跟我們一起吧。”
羅德四世走出1號包廂，帶着芙蕾雅朝3號包廂走去，芙蕾雅見狀好奇道：“爲什麼不待在1號包廂呢？”
“哦，紅酒灑在了地毯上，房間裏有一股怪味，需要讓服務生清理一下，放心吧，3號包廂是溫斯頓定的，沒人。”
“這樣啊……”
芙蕾雅朝腳底隱晦的看了眼，那裏，幾隻小老鼠正貼着牆角溜進1號包廂：“3號包廂也不錯。”
“是的，3號包廂也不錯。”
房門開啓，禁魔法陣就被破壞了，沒有了禁魔法陣，馬維幾人隨便入侵1號包廂。
1號包廂肯定有貓膩，就算芙蕾雅去敲門，羅德四世也不會讓她進入房間的，既然如此，不妨利用芙蕾雅騙開房門，他們親自入侵。
羅德四世帶着芙蕾雅、溫斯頓首相走了，他們去了3號包廂，繼續觀看演出。
他們走後，詹姆斯·莫雷亞教授關閉房門，坐回位置，看向對面的男子：“莫蘭，派蒙那邊怎麼樣了？聯繫上了嗎？”
“還沒有。”蓋·莫蘭搖頭說道：“我正在嘗試與至上四柱恢復聯繫，但它們始終沒有回應……大人，它們會不會背叛咱們？”
“至上四柱和我們本就不同陣營，談何背叛？”詹姆斯·莫雷亞冷笑道：“它們是惡魔，惡魔不會違背契約，雖然它們收取的代價十分昂貴，但至少講信用，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儘快聯繫上派蒙，告訴它，幫我們找出隱藏在倫敦的兇手，不管那人是誰……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莫蘭立刻點頭：“是，我會抓緊時間聯繫派蒙，可是大人，如果派蒙拒絕我們怎麼辦？”
“別忘了，派蒙是我們釋放的，惡魔之門也是我們發現的！”
詹姆斯·莫雷亞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沒有我們末日黨，那些古神到現在還被關在惡魔之門動彈不得！根據事先定好的契約，他們要無條件實現我們三個願望，第一個願望，告訴我們黃金時代遺址的位置已經實現了，現在……”
“我要使用第二個願望，除掉阻礙我們的人！”
“爲了報仇使用一個願望，是不是太奢侈了？”蓋·莫蘭有些猶豫：“咱們完全可以把願望用在其他地方，比如幫我們對付命呷窠虝惖摹�
“蠢貨！我們的終極目標是消除世上的一切神明！解放古神也是爲了這件事！不管是我們還是它們，心裏都清楚，末日黨和古神勢力之間早晚要有一戰！”
詹姆斯·莫雷亞面無表情道：“命呷窠虝悄┤拯h和古神勢力共同的敵人，命呷窠虝拦派駝萘Φ拇嬖趨s不知道末日黨的存在，他們之間針鋒相對，根本不需要我們挑撥。”
“既然如此，我們爲何要在這上面浪費一次願望？”
“反觀摧毀地下實驗室的那夥人，他們隱藏在暗中，已經發現了我們，而我們對其一無所知，這太可怕了，一定要除掉他們，一定！”
“萬一……我是說萬一……”蓋·莫蘭舔了舔嘴脣：“大人，萬一襲擊地下實驗室的不是人類，就是古神勢力呢？”
“不可能！”
詹姆斯·莫雷亞斬釘截鐵的說：“你加入的晚，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早在挖掘惡魔之門時，末日黨就和古神勢力簽訂了契約，在三個願望實現前，古神勢力決不能干涉、阻撓末日黨的計劃！更不能在知情的情況下傷害末日黨成員！”
“這是契約古神和智慧古神共同的承諾，所有惡魔必須遵守，牢不可破！”
聽到這兒，躲在角落裏偷聽的馬維心頭一驚，旋即有些奇怪。
愛德華，身爲血族之主的它，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絕對的古神勢力。
可它也參與了昨晚的行動，這不是打破了契約嗎？
惡魔重視契約，這一點馬維也知道，按理說，在愛德華攻擊實驗室前，應該有古神勢力跳出來阻攔纔對……
等等！
馬維忽然想起，愛德華失憶了！
失去了記憶的愛德華，還算是古神勢力的成員嗎？
愛德華大概率是被古神勢力喚醒的，只要古神勢力願意，馬維根本沒有拉攏它的機會……
難道說……
古神勢力早在喚醒愛德華之前，就預料到愛德華會攻擊末日黨的行爲了？！
第233章 最瞭解你的是你的敵人
失憶後的古神還算不算古神，這件事無法下達定論。
實力方面，失去記憶的愛德華跟以前一樣強大，但它根本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從結果來看，愛德華在攻擊地下實驗室後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僅此一點，就能得出結論了。
古神勢力與末日黨簽訂的契約，是有漏洞的！
失去記憶的古神，可以逃脫契約的懲罰！
很顯然，詹姆斯·莫雷亞教授和蓋·莫蘭對此並不知情，他們還認爲古神勢力會和他們相安無事。
“通知管家先生，讓他不要着急，我會想辦法重建實驗室，人手方面，我可以從牛津大學引薦。”
詹姆斯·莫雷亞說：“正好過幾天就是學術峯會的日子，屆時各國的學術界專家都會來到倫敦，隨便拉攏幾位，就能重建實驗室了。”
“那些專家都是學術界頂尖的人才，他們能幫助咱們嗎？”
“這就由不得他們了……不過我想，只要講清利害，他們一定會爲人類作出貢獻的。”
說完，詹姆斯·莫雷亞看了眼懷錶，發現時間已經不早，演出即將結束時，對坐在身旁的蓋·莫蘭說道：“你該走了，注意不要被人跟蹤。”
“嗯。”
蓋·莫蘭起身，戴上帽子問道：“下次見面的暗號是什麼？”
“《一報還一報》。”
“知道了。”
他們果然是用莎士比亞的戲劇傳遞信息的！
《仲夏夜之夢》並不是他們唯一的接頭指令，爲了防止被別人發現，指令是不斷更換的！
上一次見面的暗號是《無事生非》，下一次就是《一報還一報》！
只要抓準規律，就能預測詹姆斯·莫雷亞教授和蓋·莫蘭的接頭時機！
打開房門，蓋·莫蘭先觀察了一下走廊內的情況，確定無人後，從後門位置悄悄溜走了。
此時演出也接近了尾聲，站在臺上的海蓮娜開始了終幕表演，詹姆斯·莫雷亞端起酒杯，靜靜看着舞臺上賣力表演的海蓮娜，抿了口酒，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完全沉浸到了表演當中。
沒過多久，演出廳內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所有演員一齊上臺，和海蓮娜朝着觀芯瞎t色帷幕漸漸關閉。
演出結束了，詹姆斯·莫雷亞在掌聲消散前走出了包廂，趕在所有客人之前，離開了歌劇院。
他走後，馬維幾人並未立刻現身，等待禁魔法陣解除，發動泥影魔法悄無聲息的離開劇院，一直回到花街，才重新出現。
“管家先生和詹姆斯·莫雷亞、蓋·莫蘭果然是一夥的！”
客廳，萊文恨恨的說：“詹姆斯·莫雷亞這隻老狐狸，藏的真深啊！”
“再聰明的狐狸，也有漏出尾巴的一天。”福爾摩斯叼着胡桃木菸斗，淡淡的說：“真正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末日黨。”
“末日黨這羣人遍佈世界各地，在任何一個國度，都能發現他們的蹤跡。”華生沉吟道：“當初我在軍隊服役時，就聽說過他們，這些人手伸得很長，遍佈各個階層，哪怕是一些名流權貴也相信他們的宗旨……”
尤妮亞沒聽說過末日黨，好奇的問道：“爸爸，末日黨的宗旨是什麼呀？”
“他們一直相信世界末日，準確的講，是人類的末日。”馬維說：“末日黨認爲，世界末日很快就會降臨，人類必須團結一致，才能度過難關。”
“聽起來就跟騙子一樣……”
“很多人都覺得他們是騙子，相信他們的纔是少數，但世界各地的人類數以億計，哪怕只是極少數、百分之一，也有上千萬人了。”
“上千萬？”萊文張了張嘴：“末日黨有這麼多成員嗎？”
“不，據我所知，末日黨的核心成員只有十幾萬，其他都是外圍人員，只負責提供經濟援助。”馬維回憶了一下：“差不多四年前，我劫掠過一條末日黨成員的商船，被我們艦隊包圍後，他們不肯投降，瘋狂還擊，哪怕被我們捉住，還是囂張的唾罵我們……”
“然後呢？你把他們都殺了？”
“我怎麼會因爲被罵就殺人呢？”馬維攤了攤手：“在大多數人眼中，私掠船和海盜沒什麼區別，實際上，私掠船隻能劫掠特定國家的船隻，通常是某一位貴族的商船或者海叽犞惖模幘乇群１I更加嚴格，不會濫殺無辜，頂多懲罰一下他們。”
“懲罰……什麼意思？”
“我把辱罵我們的船長吊在桅杆上，曬了三天三夜，下來之後，他交代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末日黨的一些信息。”馬維說：“末日黨內部有個規矩，他們不能在執行公事時傷害不知情的人類，只有報出身份，依舊受到阻攔時，纔會使用最終手段。”
萊文點了點頭：“聽起來就跟兄弟會一樣……所以大哥你在知道對方身份後，把他放了嗎？”
“就算不知道我們也要放人，私掠船求財，非必要不害命，如果他們一開始就選擇投降，也不至於損失幾十名船員了。”
馬維聲音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當時我才22歲，年輕氣盛，脾氣也很大，根本瞧不上末日黨，也不把他們視作威脅，一羣瘋子構建的組織又怎能強大過溫莎王國呢？”
“搬咄甏系呢浳铮覀兙桶阉麄兎抛吡耍崦嬉矝]出什麼事。”
這時，福爾摩斯說道：“應該是你把他們放走的緣故，如果你在聽說末日黨的名字後繼續折磨他們，末日黨是一定會尋仇的，可你把他們放了，按照規矩，末日黨不能找你的麻煩。”
“也許吧。”
馬維笑了笑，海上殺人，想被發現實在是太難了，就算那些人是末日黨又怎麼樣？
全部殺絕，屍體綁上石頭丟進海里，鑿沉船隻，誰能發現呢？
當然，當時不知道世上有魔法，在沒有魔法的情況下，海上殺人想要毀屍滅跡再簡單不過，毫無技術難度。
只是私掠船有規矩，馬維等人也不是海盜，而是皇家海軍。
如果馬維是海盜，這些人戰敗之際，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按照詹姆斯·莫雷亞所說，是末日黨釋放了至上四柱，挖出了地獄之門，使得古神甦醒，動搖了封印，這才導致兩年前爆發的神明降臨事件。”
馬維想了想說：“看樣子，末日黨掌握的信息比我預料的更多，他們研究黃金時代的鍊金科技，就是爲了取代神明，成爲新的統治階級。”
華生疑惑道：“末日黨的口號不是人類至上嗎？他們要做的是埋葬神明纔對！”
“古往今來，有哪個推翻了前統治者的勢力沒有接過權力的權柄呢？”馬維不以爲然道：“就算沒有神明，人類依舊存在統治階級，末日黨要幹一件大事，口號自然要喊的響亮。”
“我贊同大哥的說法。”萊文附和道：“你們想，神明時代，我是說信仰神，祂們的力量源自信徒，也就是說，信徒是約束祂們的鎖鏈，祂們想要贏得信徒的支持，必須做出對信徒有益的事情！”
“如果讓末日黨接替了信仰神，誰能制約他們呢？”
“普通的人類統治者，尚且能靠團結一致推翻，可擁有神明力量的人類，普通人是根本無法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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