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358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嗯。”

  目送馬維離開後,芙蕾雅看向面前冒着熱氣的茶水,拿起杯子,與馬維的茶杯調換,然後才小口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喃喃自語道:“喬西亞先生沒有子嗣,妻子幾年前就去世了,哪有回家的必要呢?我倒是很想見一見你……”

  ……

  “里昂!里昂!你今天是怎麼了!”

  傍晚時分,臥室門被重重推開,一個扎着麻花辮的少女衝進房間,氣呼呼的對坐在牀上,魂不守舍的男人說:“爸媽好不容易來一次倫敦,你竟然連晚餐都不跟他們一起喫?”

  “夏莉……”

  牀榻上,男人抬起無神的眼眸瞥了眼妹妹:“抱歉,我今天沒有胃口……”

  見他這副模樣,夏莉心中的不滿一下子消散了許多,忍不住問道:“今天早上回來你就一直這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隊長他……不,沒什麼事,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話到嘴邊,里昂·安格爾還是沒能說出口。

  工作上的事,他很少會和夏莉抱怨,但今天隊長的慘狀對他打擊太大了,作爲自己的引路人,隊長竟然變成了一隻不人不鬼的怪物,從引以爲傲的獵魔人隊長,一下子變成了教會嚴加看管的對象……

  如此大的落差,讓他很難接受。

  就因爲沾染上了不明液體,教會就要如此對待隊長嗎?

  不僅把隊長抓了起來,還把他關進了地牢,密盅芯俊�

  里昂·安格爾抱住腦袋,心中一團亂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

  他想抗議,可抗議的結果是暫時停職,教會認爲他精神狀況不穩定,要他回家休息兩天,兩天後再去報到,確認無事後,才能恢復原職。

  “爸媽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今天是最後一頓晚餐,里昂,如果你休息好了,就來喫飯吧,我煮了你最愛喫的咖喱。”

  里昂·安格爾沒有回答,蜷縮在牀上,好似一隻西瓜蟲。

  夏莉無奈的離開了,她前腳剛走,後腳黑暗中便伸出一隻手臂,輕輕關上了房門。

  “你似乎很痛苦,安格爾先生。”

  “誰?!”

  陌生男人的聲音,驚得里昂·安格爾心頭一顫,猛的抬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潛入房間的男人。

  男人站在房間陰暗的角落裏,與黑暗融爲一體,直到剛剛纔走出黑暗,發出了聲音。

  見對方戴着高筒禮帽,穿着筆挺的燕尾服,拿着胡桃木手杖,里昂·安格爾感覺這副裝扮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兒見過,他想了許久,腦海中才浮現一道身影。

  菲利克斯·馮·曼施坦因!

  獵魔人的資料中有他!

  “菲利克斯先生?”

  里昂一下子坐直了,警惕的問道:“你爲什麼會來我家?”

  “因爲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糾結……還有迷茫。”

  萊文看着里昂·安格爾,幽幽說道:“你的信仰似乎產生了動搖,對嗎?”

  “我……”

  “你對莫賽斯隊長的遭遇感到憤慨,對嗎?”

  “我……你……”

  里昂·安格爾呆呆地看着萊文,心中有一萬個疑惑,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虛無的信仰,當然會招致信徒的質疑。”

  萊文摘下禮帽,緩聲說道:

  “當你意識到這一點,說明你已經發現了問題所在,這很好,因爲我,會解答你的疑惑。”

第199章 這第一王儲誰愛當誰當

  晚上7點,帕瓦爾大街33號。

  幽暗的廚房內,夏莉和父母坐在餐桌旁,望着晚餐發呆,沒什麼心情。

  本應是一家人齊聚的週末,充滿歡聲笑語的夜晚,卻變得沉默寡言。

  “夏莉,先喫飯吧,里昂只是太累了。”

  “嗯……”

  夏莉答應一聲,但依舊沒有拿起餐勺,只是拿了一塊麪包小口咬着,情緒十分低落。

  她不知道哥哥怎麼了,里昂一直很溫柔,無論是對家人還是對朋友,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他總喜歡把事情埋在自己心裏,默默承受。

  夏莉很不喜歡這樣,她覺得一家人就該共同面對問題,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應該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而不是一個人默默承擔。

  桌上的飯菜逐漸涼了,熱氣消散,就在這時,夏莉突然聽到了開門聲。

  咔噠……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眼睛忽然一亮:“里昂!”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里昂·安格爾面帶微笑,坐到夏莉身旁,看着滿桌沒怎麼動過的晚餐說:“快喫飯吧,爸媽明天就要走了不是嗎?必須抓緊時間纔行。”

  “嗯!”

  夏莉終於來了精神,麪包蘸了點咖喱,放進口中咬下,忽然發現晚餐已經涼了,連忙起身:“我去熱一熱!”

  里昂默默注視着在廚房裏忙碌的夏莉,一言不發,直到坐在對面的老人打破了沉默:“里昂,我們知道獵魔人的工作不好做,我們也不要求你什麼,只希望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遇到危險,記得逃跑。”

  “父親,我們有永生領域的保護,是非常安全的。”

  “永生領域的強大,會麻痹你們對危險的評估,這很不好。”老人板着臉叮囑道:“雖然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鐵匠,但我知道,危險往往躲藏在安逸之中,時代不同了,沒有什麼魔法是全面全能的,永生領域也是一樣。”

  聽到這話,里昂·安格爾緩緩點頭:“我知道了,父親,我會小心的。”

  “喫飯吧。”

  “嗯。”

  桌上的煤油燈搖曳不息,照亮了一家人的臉龐,隨着里昂·安格爾的到來,廚房裏終於多了些歡聲笑語,氣氛也熱烈了許多。

  深夜,里昂·昂格爾洗漱後回到房間,房間裏,萊文站在窗臺前眺望稀薄的月色,頭也不回的說:“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里昂·安格爾說:“我前往羅曼諾夫王國,將身份交給你,一年後,你需要再把身份還給我。”

  “是的,這是咱們的交易。”

  “除了這些,你還要保證救出莫賽斯隊長,讓他恢復正常。”

  “沒問題。”萊文答應的很爽快:“如果沒有把握,我也不會同意你的條件,你放心好了,在你離開倫敦時,會看到恢復如常的莫賽斯隊長的……你和家人道別了嗎?這一去,短則數月,長則一年甚至更久,在此期間,你不能和家人有任何的聯繫,哪怕只是單純的書信往來也不行。”

  “他們會理解我的。”里昂·安格爾語氣堅定的說:“莫賽斯隊長是我的引路人,沒有他,我還在鄉下的作坊裏打鐵呢。”

  “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萊文緩聲說道:“那就脫衣服吧。”

  一開始,里昂·安格爾不知道萊文爲何要讓他脫衣服,他以爲萊文是個有特殊癖好的變態呢,可轉念一想,就算萊文有某些特殊癖好,也不應該在這時候展露出來!

  變態是變態,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將信將疑中,里昂·安格爾脫掉襯衣,露出略顯瘦弱但有明顯肌肉輪廓的身軀……

  萊文當然不是變態,就算他是變態也不是里昂·安格爾想象的那種變態,他讓里昂·安格爾脫掉衣服,只是爲了觀察嵌入肌膚的魔法陣。

  魔法陣用烙印的方式,與皮膚融爲一體,像是直接把滾燙的金漿倒在身體上成型一樣,要想取下魔法陣,只能連同皮膚、血肉一起撕下。

  已經癒合的魔法陣烙印在里昂·安格爾的胸口、手臂、後背甚至小腹上,很難想象這些魔法陣在烙印時給里昂·安格爾帶來了多大的痛苦,萊文看的直皺眉,畢竟這跟酷刑沒什麼區別了!

  “我胸口的魔法陣名叫月輪,是古代魔法,發動時可以加快物質的腐化過程……”

  里昂·安格爾給萊文介紹着魔法陣的名稱和用處,烙印在獵魔人身軀上的魔法陣,都是命呷窠虝臋C密,準確的講,每一座教會,包括真理教會,對魔法陣都是警惕小心的嚴謹態度,堪比軍事機密。

  萊文盜走的是獵魔人資料,並非教會收錄的魔法陣大全,這種珍貴的機密文件,一般都存放在中央教堂。

  在里昂·安格爾的介紹下,萊文很快就明白了這些魔法陣的名稱、效果,仔細觀察後,發動海妖之淚,搖身一變,變成了里昂·安格爾的模樣,連魔法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的祕密泄露出去嗎?”看着變成自己模樣的萊文,里昂·安格爾有些好奇的問道。

  “懂得報恩的人,是值得信任的。”萊文淡淡的說:“你很善良,所以我相信你。”

  “你們到時候……會不會……”里昂·安格爾欲言又止,有很多話想說,又怕引起萊文的不滿。

  “真理教會是一個怎樣的存在,等你到了羅曼諾夫王國,自然會知道的。”萊文說:“如果你覺得真理教會不符合你的心理預期,或者說真理教會比不上命呷窠虝罂梢杂眯磐降纳矸菹蚺駡蟾媲闆r。”

  “你就這麼自信?”

  “我不是自信……”萊文笑了笑:“而是對和我一樣的理想主義者有信心,純粹、單純是好的品質,你也有,里昂先生,我們是不是命呷窠虝麄鞯膼耗В銜醚劬Α⒍洹刃挠H自感受到的。”

  “自己的判斷,纔是最適合自己的。”

  里昂·安格爾穿上襯衣,繫好釦子,想了想說:“船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下午,你送走父母后,就可以去倫敦港的5號碼頭,找一艘伊琳娜號貨輪,船長叫尤里。”

  “好。”里昂·安格爾點了點頭:“那莫賽斯隊長那邊……”

  萊文戴上高筒禮帽,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過,你出發時,會在碼頭見到恢復如初的他。”

  ……

  晚上9點,伊頓公學,男子校舍。

  鐺鐺鐺!

  鐺鐺鐺!

  “帕默爾出資1金鎊!1金鎊!還有誰比他價格更高嗎?哦!瑞德出價1金鎊10先令!還有沒有價格更高的?!”

  房間門前擺了張長桌,長桌上又疊了把椅子,丹尼爾一隻腳踩在桌上,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聚集在走廊裏的學生,手裏拿着一根曲棍球棍,不停敲打着桌面,叫嚷道:

  “瑞德1次!瑞德2次!瑞德3次……成交!”

  鐺!

  曲棍球棍重重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走廊裏發出一陣歡呼,當着其他學生的面,丹尼爾將一片薄得可憐的昏睡吐司遞給滿臉雀斑的低年級學生瑞德,從他手中拿過幾張手寫帶着編號的票卷,收進懷中。

  票券是丹尼爾聯合其他幾位學生搞得‘代金券’,最低面額爲1先令,最高100金鎊,能在伊頓公學就讀的學生都是有錢人,用便士太瞧不起他們了,於是丹尼爾就摒棄了便士的概念。

  每天晚上在校舍叫賣昏睡吐司的拍賣會是丹尼爾親自舉辦的,其實他沒必要這樣搞,只是他覺得這樣做能激發學生的參與感,平淡的校園生活太無趣了,他也很無聊,乾脆舉辦點活動打發時間。

  “好了好了!下一片昏睡吐司重1盎司!喔!這是今晚目前最大的吐司了!我要給它貼上日桂冠的標籤!起拍價還是1先令!現在開始!”

  聽到日桂冠標籤,學生們更加激動了,日桂冠也是丹尼爾搞出來的銷售策略,他把一磅重的吐司切成大小不同的片,稱重後選出最重的一片,作爲當日的‘桂冠’,拍下日桂冠是實力的證明,反響絕佳,極大鼓動了學生們的積極性,通常一塊日桂冠能拍出10金鎊的天價!

  除了日桂冠,還有月桂冠,據說,拿下月桂冠的學生,能在下一次校舞會上佔據最好的位置!

  這可是莫大的榮譽!

  競拍聲一浪高過一浪,差點掀翻了屋頂,可校舍管理員遲遲沒有出現,他這會兒正抱着一瓶高度威士忌躺在牀上打鼾呢!

  就在叫價不斷上漲的時候,丹尼爾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房間的窗戶閃過一道黑影,一頂高筒禮帽不知何時掛到了他的衣架上,看見高筒禮帽,丹尼爾愣了一下,旋即叫來助手安東,讓他代替自己繼續拍賣,自己則跳下桌子,回到房間,關上了房門。

  “菲利克斯?你怎麼來了?”

  丹尼爾看着坐在牀榻邊緣的萊文問道:“有事?”

  萊文上下打量着他,無奈笑道:“瞧瞧你剛纔的樣子,說你是腓特烈王國第一王儲,誰信啊?”

  “我現在是約納斯·馮·曼施坦因!”丹尼爾理直氣壯的說:“什麼第一王儲,我不認識!你認識嗎?”

  “以前認識,現在有點陌生……”

  “趕緊說正事吧!到底怎麼了?”

  “我來找你借海姆尤克。”萊文說出了來意:“有一個叫莫賽斯的獵魔人隊長被污染了,我想你佩戴的海姆尤克應該能救他,讓他恢復神志。”

  “他人呢?”

  “在聖保羅大教堂。”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主持拍賣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