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烏布利一世在懷疑馬維幾人的說辭，他先是詢問了芙蕾雅，然後才召見了馬維幾人。
馬維幾人的鎮定，烏布利一世看不出破綻，他只能暫時相信巴特斯·佈雷夫從獵魔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逃竄在外的囚犯，大多都已抓捕歸案，只剩寥寥幾人沒有線索。”
烏布利一世說道：“剩下的幾位犯人，無不是窮兇極惡之徒，謹慎起見，你們還是繼續留在威斯敏斯特市區。”
“教皇冕下，我理解您想保護我們的想法，可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剛剛成立，事務繁忙，我不能離開太久。”馬維說。
“不會太久的，最多三天，三天之內，就算沒有將犯人抓捕歸案，教會也要放開封鎖……”
微笑中，烏布利一世說道：“有意見的不止你們，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再給教會一點時間。”
“好。”
見馬維同意，烏布利一世看向福爾摩斯：“狄洛克·福爾摩斯先生，我想請你協助教會，搜索逃竄在外的囚犯，可以嗎？”
命呷窠虝䞍炔浚隙ǔ霈F了內鬼，否則聖保羅大教堂不會遇襲，貴族聚集的地址也不會泄露，烏布利一世心裏清楚，可他不懂查案，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大名鼎鼎的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很爽快的答應了烏布利一世的邀請，開始協助教會調查此次的案件，本以爲今天要挨一頓痛罵的二王子見烏布利一世又開始調查案件，小心翼翼的朝馬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溜走，結果剛走出沒兩步，烏布利一世突然喊住了他們。
“尼古拉斯先生，請稍等。”
馬維轉過身：“您還有什麼事情嗎？”
烏布利一世讓福爾摩斯繼續收集線索，自己則帶着布蘭登大主教走來，邀請馬維來到樓上的神諭室，還讓修士端來幾杯剛沖泡好的紅茶。
看到這陣仗，馬維感覺沒什麼好事。
“最近兩天，在抓捕囚犯的過程中，我們遭遇了極強烈的抵抗，不過呢，我們使用了水銀之血，成功制服了多名囚犯。”
烏布利一世從懷裏拿出一個裝有1盎司水銀之血的玻璃瓶，輕輕放到桌上：“水銀之血，對教會來說，是一種十分寶貴的魔藥，經過我們的研究，發現它可以阻斷超凡生物體內魔力與肉體之間的聯繫，能讓敵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喪失戰鬥能力。”
“教會看到了水銀之血的潛在價值，所以……尼古拉斯先生，今天找你們來，是有一場交易和你們談。”
“交易……”馬維單手托腮，手指摩挲着耳垂，想了想說：“是有關水銀之血的長期訂單嗎？”
“是的，我們確實想和貴公司簽訂一筆長期訂單。”
“這是好事，根據合同內容和交易價格，我會適當的給出折扣，爭取讓大家都滿意。”
“訂單，只是交易中的一環。”
烏布利一世端起茶杯，布蘭登大主教接着說道：“我們的意思是，和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簽訂一份單獨的往來合同。”
馬維皺了下眉頭：“你們想壟斷水銀之血？”
“這不算壟斷。”布蘭登大主教笑道：“教會只是在合同中添加一項條款，除了命吲窠虝猓┨挂蚰幑静荒茉俳o其他任何一座教會、一間公司、一個王國乃至其他散戶提供水銀之血，這是買斷，而非壟斷，畢竟配方掌握在你們手中。”
買斷，一種半霸王條款的商業協約，一旦簽訂，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就只能將生產出的水銀之血售賣給命呷窠虝觞N看都不合理，除非……
“爲了回報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教會願意提供一個讓雙方滿意的價格，並且每年都會採購大量的水銀之血，具體數量，會在合同中統一制定。”
協商階段，布蘭登大主教很難給出一個確定的價格，教會也是最近兩天才發現水銀之血效果強力的，準備並不完善。
合理的價格，每年訂購大量的水銀之血，這些條件都可以商談，命呷窠虝囊馑家埠苊黠@，只要馬維答應他們的條件，其他都好商量。
“教會想要買斷水銀之血，恐怕要支付一筆極其昂貴的費用。”
思索中，馬維緩緩說道：“水銀之血是對付超凡生物的神奇魔藥，它最大的效果是讓超凡生物失去行動能力而不傷其性命，換句話說，教會可以利用水銀之血捕捉到大量活體，進行研究、販賣等一系列生意。”
“這是一個大商機，憑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渠道，打開各國市場並不困難，屆時，我們一定會收到大量訂單，賺的盆滿銤M……”
雖然沒有明說，但烏布利一世和布蘭登大主教都聽出馬維話語中的婉拒之意了，不過話沒說死，證明還有斡旋的餘地。
“尼古拉斯先生，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出來吧，能滿足的，教會盡量滿足。”烏布利一世表明瞭態度。
“我有三個條件。”
馬維豎起三根手指說：“第一，教會每年需要購買最低1000加侖的水銀之血，且每盎司價格不得低於50金鎊，教會也不得出售、贈予水銀之血給非相關人員。”
“沒問題。”烏布利一世很爽快的答應了第一個條件：“教會每年需要的水銀之血，絕不會少於1000加侖，說不定還會更多。”
溫莎王國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全部加起來，土地總面積甚至要超過羅曼諾夫王國，在這種情況下，每年1000加侖的水銀之血，確實不太夠用，只能算個保底條約。
前兩天，命呷窠虝蚵┨挂蚰幑居嗁徚�1加侖的水銀之血，花費8000金鎊，1000加侖，意味着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僅水銀之血一款魔藥的年收入至少爲800萬金鎊！
“第二，命呷窠虝仨毐ＷC，水銀之血只能由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生產提供，如果其他公司仿造了水銀之血，教會必須出面，保證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的專利權。”
“沒問題。”
“第三個條件……讓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成爲命呷窠虝ㄒ恢付ㄖ虚g商，專門負責教會的買賣生意。”
“這個不行。”
烏布利一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面無表情的說：“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想成爲教會唯一的中間商，必須要經過正常的競標流程，教會不能出爾反爾，你還是換一個條件吧。”
“那就在其他方面給我們公司開綠燈吧。”馬維說：“曼施坦因魔藥公司接下來會成立海事公司、貨吖镜纫幌盗泻湍幗洜I有關的子公司，在進出口關稅、許可證方面，希望能得到教會支持。”
“唔……”
烏布利一世沉吟片刻，有些舉棋不定。
海關是一個王國極重要的審覈過程，如果教會在這方面給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大開綠燈，等於給了馬維一張肆意進出的通行證，如果他利用通行證做些別的事情怎麼辦？
“通行證，教會可以發放，不過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只能經營魔藥生意，超出魔藥界限的其他業務，通行證不具效力。”
“可以。”馬維點頭同意。
“那就這樣決定了，合同細節問題，會由布蘭登大主教與貴公司接洽。”
烏布利一世微笑道：“尼古拉斯先生，你考慮過加入命吲窠虝蔂懡虝男磐絾幔俊�
上一次向馬維發出邀請的，是布蘭登大主教，這一次，變成了教皇親自邀請，又是在大家商議簽訂長期合同的當口，馬維不方便拒絕。
“如果你願意加入教會，我將親自爲你進行洗禮。”烏布利一世說。
“我是有加入教會的想法的。”
馬維仔細斟酌道：“只是我還沒確定信奉哪一位女神，目前看來，財富女神南爾德最適合我，但我還在猶豫……”
“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烏布利一世沒有要求馬維立刻做出決定：“三位女神各有千秋，但祂們同時又是一個整體，選擇誰都沒有問題。”
“我會盡快做出選擇的，不過在那之前，我還需要一個合法、正式的溫莎王國公民身份。”
“這太簡單了。”烏布利一世含笑道：“羅德四世陛下正巧要召見二王子殿下，布蘭登，麻煩你陪他們走一趟，如何？”
“遵命。”
離開神諭室，心情顯然不錯的布蘭登大主教走在最前方，找到已經返回白金漢宮的羅德四世，向他表明了教皇的意思。
“尼古拉斯先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當然有資格獲得溫莎王國正式的公民身份。”
正在和首相交談的羅德四世語氣平淡的說：“溫斯頓，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坐在國王旁邊，嘴裏叼着一根雪茄，面相圓潤的中年男子頷首點頭：“是，陛下。”
目的達成，布蘭登大主教離開了王宮，首相溫斯頓也起身告辭，眨眼間，房間裏就只剩下了羅德四世、二王子和馬維幾人。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微妙，羅德四世不說話，二王子站在一旁不敢吭聲，見狀，馬維開口說道：“陛下，我們也告辭了。”
“嗯。”
衛兵打開房門，馬維幾人剛離開房間，就聽見裏面傳來了菸灰缸碎裂的聲音，緊接着，羅德四世的呵斥聲就響了起來。
拉上打算偷聽一會兒的萊文，馬維頭也不回的走出王宮，在外面兜兜轉轉一圈，避開街上巡邏的獵魔人，在一處陰暗的巷子裏，發動泥影魔法，來到了四王子亞瑟居住的別墅。
昨夜的喧鬧，並未波及四王子的別墅，遭到囚犯襲擊時，四王子的別墅裏只有幾位女僕，真正的大人物都在參加大王子、二王子舉辦的宴會，囚犯根本沒有襲擊空別墅的理由。
客廳裏，馬維幾人的身形自陰影中浮現，正在擦拭轉輪手槍的亞瑟抬起頭，僵硬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
“殿下，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說來話長……”亞瑟搖搖頭，不願吐露心聲，這種情況還是頭一遭，他遇到的麻煩，馬維基本都可以幫忙解決，可今天卻一反常態，估計是有難言之隱。
他不想說，馬維也不會強迫，開門見山的說：“殿下，就在剛剛，教皇烏布利一世要和曼施坦因魔藥公司簽訂一份長期合同，這個消息，我想讓你悄悄帶給大王子查爾斯。”
“爲什麼？”亞瑟有些不解。
“因爲在商談合同的時候，神諭室只有我們、布蘭登大主教和烏布利一世幾人，很明顯，二王子和布蘭登大主教是不會泄露合同消息的，烏布利一世也不會說，在這種情況下……”
馬維笑了笑：“如果大王子知道合同的消息被烏布利一世知道了，烏布利一世會怎麼想呢？”
亞瑟目光一閃，意味深長道：“烏布利一世會懷疑大王子在教會中安插了眼線……神父，這麼敏感的時期，你想把禍水引到大王子頭上？”
“他的位置太穩了。”馬維嘆道：“二王子犯了錯，被國王狠狠訓斥了一番，雖然烏布利一世沒說什麼，但我看出他對二王子有些不滿，現在不是打破平衡的時候，只有三位王子勢均力敵，咱們才能從中值冒l展的空間。”
“我明白了。”亞瑟笑着說：“我會把消息悄悄泄露給大王子，知道這件事情的他，一定會採取些措施的……神父，千變面具，應該已經落到你們手裏了吧。”
“是的。”
“我就知道。”亞瑟毫不意外：“只是一張面具，怎麼可能是女神的對手呢？巴特斯·佈雷夫肯定是被你們解決了。”
頓了頓，亞瑟補充道：“神父，知道這件事的人，是不是還有舍瓦利公爵？”
“殿下你想說什麼？”
“只有死人不會說話，神父。”亞瑟擦拭着轉輪手槍，冷淡的光線照耀銀灰色的槍身，閃爍着寒芒，就像亞瑟此刻的目光一樣：“如果是我，舍瓦利公爵不會走出那間密室……”
“芙蕾雅可不是普通人，我懷疑她是至上四柱的大惡魔阿斯莫德，所以纔沒有對她動手。”
“阿斯莫德……”
亞瑟無聲一笑：“如果她是阿蒙該多好啊……”
“什麼阿蒙？”
“沒事，我自言自語罷了。”
第183章 阿蒙？
“大哥，四王子爲什麼會想讓芙蕾雅成爲阿蒙而不是阿斯莫德？”
肯辛頓宮，馬維幾人坐在客廳裏，討論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阿蒙與阿斯莫德一樣，都是至上四柱的大惡魔，在前幾天的襲擊案中，阿蒙負責拖住健康女神維爾德，阿斯莫德則率領其他兩位至上四柱進攻克拉倫斯宮。
當天晚上，四王子亞瑟在王宮，他見到了阿蒙，卻沒有見過阿斯莫德。
馬維認爲阿斯莫德是芙蕾雅，可四王子卻希望芙蕾雅是阿蒙，這讓馬維有些不理解，搞不清楚四王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四王子會不會已經知道阿蒙的身份了？”丹尼爾忽然說：“如果四王子知道阿蒙的真實身份，比如阿蒙僞裝成了他身邊親近的人，而四王子又不想承認的話，似乎就能解釋的通了。”
丹尼爾的猜測不無道理，應該說給馬維提了個醒。
亞瑟今晚的表現很奇怪，交談時心不在焉，神遊物外，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過，能讓他心亂的存在……
會是誰？
能是誰？
思來想去，馬維腦海中出現了許多身影——圓桌騎士！
能讓亞瑟如此重視的，恐怕也只有圓桌騎士的成員了。
據馬維所知，目前在倫敦活動的圓桌騎士並不多，滿打滿算不超過5位，其他的成員，都還在西島的領地，沒有跟隨亞瑟來到倫敦。
目前也不需要圓桌騎士們的幫助，亞瑟自己能應付得來。
“不會是高文吧。”萊文猜測道：“他一來到倫敦，就發生了至上四柱襲擊案件，何況至上四柱的目標是殺死大王子查爾斯，高文恰好和大王子有仇！”
“至上四柱怎麼可能因爲私人恩怨同時出動？”
搖搖頭，馬維反駁道：“如果阿蒙的真實身份是高文，那麼它完全可以悄無聲息的殺死大王子，而不是大張旗鼓的發佈預告函……那晚襲擊克拉倫斯宮，是一場有預值男袆樱退饺硕髟篃o關。”
與大王子有仇怨的高文固然可疑，也確實能引起亞瑟的重視，畢竟高文是第三位追隨他的圓桌騎士，是元老級人物，如果高文背叛了亞瑟，絕對會讓亞瑟痛不欲生。
“我覺得問題的關鍵在於四王子是如何發現阿蒙身份的。”愛德華說：“將前幾天聖保羅大教堂遇襲的事件算上，阿蒙最多出手兩次，也就是說，四王子想確定阿蒙的身份，只能利用這兩次機會。”
“阿蒙第一次出手是進攻白金漢宮，當時在場的只有四王子、教皇烏布利一世、利維烏大主教和健康女神維爾德，危機解除後，四王子第一時間朝家裏奔去，當時咱們搞不懂他爲何急着回家，現在看來……”
馬維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
阿蒙進攻白金漢宮的當晚，乘坐馬車打算返回花街的馬維幾人，親眼目睹了四王子朝家中奔去……
亞瑟爲何急着回家？
一定是他在阿蒙身上發現了端倪！
將身份借給馬維的高文，並未居住在亞瑟家中，而是自己在外租了間公寓，拋開他的可能性，留在家中的圓桌騎士……
似乎只剩下了一位。
“難道是古麗哈娜？！”萊文臉頰猛抽，拿着銀色小酒壺的手都顫抖了：“不會吧……不能是她……她可是嫁給四王子了，如果她是至上四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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