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回頭得提醒一下大哥……萊文心想。
擁有超凡能力的教會,當然不害怕普通的黑幫,可若是黑幫也擁有超凡力量的話……
情況就不一樣了。
小心謹慎,是馬維一直掛在嘴邊的口頭語,警惕黑幫尋仇也沒什麼問題。
三樓,王室坐席。
寬大的落地窗內,國王羅德四世端坐在雪茄椅中,一手夾着雪茄,一手拿着望遠鏡,眺望下方的馬場。
從三樓俯瞰,可以看清馬場內的全部景象——理論上是這樣,奈何人的視力有限,不可能像鷹隼般看清幾百米外的事物,所以哪怕位置再好,羅德四世還是要藉助望遠鏡才能看見馬場內的一舉一動。
羅德四世的身旁兩側,分別坐着查爾斯、舒克里、安德魯以及亞瑟四位王子,除了他們,還有幾位身穿正裝,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們都是內閣成員,身份顯赫,受羅德四世邀請,特地來此觀看比賽。
“今天不是有舍瓦利公爵的馬匹參賽嗎?”羅德四世環顧場內,沒有看到芙蕾雅的身影:“舍瓦利公爵去哪兒了?”
“剛剛有人還在馬場外看到她了。”二王子舒克里回答道:“這會兒她應該在後臺那邊吧。”
“我可是很看好舍瓦利公爵派來參賽的黑比利呢……”
羅德四世放下望遠鏡說:“快去讓她過來,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
內務官轉身離去,過了十幾分鍾,他回來了,與他一同回來的,只有一位褐發綠眼的年輕人。
“陛下……”
內務官走到羅德四世身旁,耳語了幾句。
“胡鬧!”羅德四世皺着眉頭說:“一個女公爵,竟然親自上場,跑去跟那些專業騎師賽馬?萬一出了事怎麼辦?把她叫回來!”
話音未落,臺下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喝彩聲,跑道出發點,一名名騎師已經就位,只等槍響圍欄打開,比賽就會正式開始。
現在趕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羅德四世拿起望遠鏡,看到了位於末尾賽道的芙蕾雅,她戴着圓盔帽,身穿騎師裝,騎在黑比利的背上,昂首挺胸,紮成馬尾的黑髮自然垂落。
看到這一幕,包括羅德四世在內的腥耍唤眢w前傾,神情變得專注、認真。
貴族上場比賽並不罕見,但女公爵……還是一位寡婦,竟然不避忌諱的主動登場,這種情況,可謂亙古難見。
更關鍵的是……
她騎得是摔死自己丈夫的黑比利!
這可是一匹兇馬!
如果舍瓦利公爵家族最後的血脈斷送在黑比利的身上,羅德四世怎麼跟其他貴族交代?
都是出來混的當然不用給誰一個交代,可明知道黑比利是一匹兇馬還讓公爵親自上場,讓外國貴族聽了去,還以爲他們溫莎王室腦子有問題呢!
砰!
發令槍爆發出一陣濃煙,8個圍欄同時敞開,在全場的歡呼聲中,賽馬們一齊衝進賽道,這是2400米的賽道,誰先抵達終點誰就獲勝,從一開始,騎師們就使勁渾身解數,不斷提升速度。
範·高爾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方,領先其他對手一個半身位,堪稱神速。
嗆辣小馬妹位列第二,緊追不捨,始終和第一名保持安全距離,看樣子尚有餘力。
黑比利……
落在了最後一位。
這讓馬維有些詫異。
他是見過黑比利速度的,絕對比範·高爾快的多,按理說,它應該早就甩脫其他對手衝線了,可芙蕾雅卻好似在盤算什麼似的,始終緊抓繮繩,不肯提高速度。
“原來是這樣……”
心思一陣閃轉,馬維驀然想通,黑比利奪冠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問題在於……
它要如何奪冠。
是一騎絕塵,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把其他對手遠遠拋在身後直接衝線,還是扮豬喫老虎,假裝不敵,最後關頭提高速度連續超越,艱難取勝?
前者,下一次黑比利參加比賽,有沒有對手願意跟你比另說,賭客們肯定把錢都壓在你身上,到時候還怎麼賺錢呢?
假賽?
若是黑比利上一場拿到了太過驚人的成績,假賽不是一眼就被認出來了嗎?
唯有後者……
纔是放長線釣大魚的好計策。
第120章 國王,懷疑
譁——
隨着範·高爾不斷逼近終點線,觀袀儽l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場內,8匹賽馬已經轉過了最後一個彎道,接下來是一條長達1000米的直線跑道。
最後的衝刺時刻,嗆辣小馬妹的騎師弓腰抬臀,重心前壓,身體開始和賽馬一起跌宕,在他的操控下,嗆辣小馬妹速度立刻提高,追擊前方第一的範高爾。
見狀,範·高爾也不甘落後,騎師以同樣的姿勢,加快了速度,就在他們二人暗自較勁的時刻……
旁邊閃過了一道黑色魅影。
黑比利!
最後時刻,芙蕾雅終於讓黑比利拿出了些實力,對比之下,其他賽馬好似停滯了一般,黑比利完成了接連超越,從最後一位,連續超過其他七名對手,衝線!
賽馬場內的歡呼聲陡然消失了,觀邢弦黄兰牛腥舜舸艨醋盼涣械谝坏暮诒壤萑氤了肌�
半晌之後,哀鴻遍野。
至少有一半人將賭注壓在了範·高爾和嗆辣小馬妹的身上,它們本該是今天的冠軍!
可突然崛起的黑比利……
二樓貴賓席上,海蓮娜彷彿聽到了萊文心碎的聲音,她轉過頭,關切的詢問道:“你還好吧?”
“……”
萊文凝視着手中馬票,想要發飆,奈何海蓮娜在身邊。
對於紳士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讓女士陷入尷尬的境地。
萊文默默揉碎馬票,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事。”
他不知道的是,角落裏,僞裝成看客偷偷觀察他面部表情的丹尼爾已經笑到肚子疼了。
“黑比利……”
三樓王室看臺,羅德四世親眼目睹了芙蕾雅衝線的一幕,常年觀看賽馬的他,當然知道黑比利的速度有多麼驚人,尤其是最後的衝刺階段,能連續超越數個對手,其中還有去年賽馬日的冠軍範·高爾……
想要做到這一點,要麼是芙蕾雅買通了其他七位騎師,要麼是黑比利真的有實力。
羅德四世自認還是比較瞭解芙蕾雅的,雖然她的名下有賭馬投注處,但她很少作弊,光是抽水就賺的盆滿銤M了。
舍瓦利家族,也不缺錢。
再加上芙蕾雅敢親自上場,羅德四世認爲,能夠奪冠,大概率是黑比利本身的實力。
想到這兒,羅德四世將目光投向隨內務官一同回來的年輕人,忽然發現,二王子舒克里正在和對方低語交談,看到父親的目光射來,二王子舒克里趕緊直起腰板,把嘴閉上了。
“你,叫什麼名字?”
“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尊敬的陛下。”馬維躬身回應道。
“腓特烈人?”
“是的陛下。”
“嗯。”羅德四世緩緩點頭,端起手旁的茶杯,吹着熱氣:“我聽說,上個月倫敦出現了一位來自腓特烈王國的魔藥商人,應該就是你吧。”
“陛下真是慧眼如炬。”
“不必拘謹,這裏不是王宮。”羅德四世喝了口熱茶,繼續問道:“你跟芙蕾雅什麼關係?”
“朋友關係。”
“有沒有想過更進一步?”
“沒有。”
“芙蕾雅是舍瓦利家族最後的血脈,我答應過她父親要照顧好她,她的追求者卸啵蚁M蠹叶疾灰龀瞿承┏龈竦氖虑椋@裏是倫敦,不是柏林。”
馬維眉頭微蹙,旋即舒展,語氣平淡的說:“是,陛下。”
二王子舒克里忍不住說道:“父親,尼古拉斯不是您想的那種人,他還是我介紹給芙蕾雅認識的呢……”
羅德四世看了一眼舒克里,又看了看剩下三個沉默不語的兒子,頷首說道:“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羅德四世注意到了躲在馬維身後的尤妮亞,“她是你的女兒?”
“是的,她叫愛瑪,今年四歲。”
羅德四世正要繼續詢問,忽然房門被人推開,穿着騎師裝的芙蕾雅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看樣子是一路小跑趕過來的。
“陛下!”
“哦!芙蕾雅!我的好侄女!”
羅德四世終於露出笑容,放下茶杯,起身和芙蕾雅行了貼面禮:“你最近一直沒有來王宮,我還以爲你生我氣了呢。”
“怎麼會呢陛下……”
在芙蕾雅和羅德四世親密交談時,二王子舒克里小聲對馬維說:“尼古拉斯你別介意,我父親跟芙蕾雅絕對沒什麼貓膩,芙蕾雅的父親,跟我父親私下是非常好的朋友,在我父親還是王子時就認識了,他一直把芙蕾雅當侄女看待。”
馬維當然不會誤會什麼,他知道舍瓦利家族和溫莎王室關係走的很近,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房間裏除了王室之外的幾位內閣成員。
這些內閣成員,纔是溫莎王國真正的實權人物,他們掌握的權力,比王子大得多,就連羅德四世都很難超過他們。
不過呢,內閣雖然掌握的權力很大,但他們還是要尊重國王的意見,換句話說,他們的利益,與國王是一致的。
如果內閣提出的政策意見與國王背道相馳,通常情況下是國王妥協,內閣成員的背後,是各大黨派,在議會中影響巨大,說白了,只有黨派首領才能進入內閣參政。
現如今神明降臨,教會權力日益強盛,議會感受到了威脅,但也沒有太好的應對方法,只能順從教會的命令。
好在,教會沒有干涉王國咦鞯南敕ǎ刂沟侥壳埃p方還是一團和氣的。
“尼古拉斯,咱們走吧!”
和羅德四世聊完天,芙蕾雅自然而然的挽住馬維手臂,笑着說:“這裏沒什麼意思,死氣沉沉的。”
二王子舒克里嘴角抽動,敢當着國王和內閣成員面這麼說話的,估計也只有遠離政壇的芙蕾雅了。
她本身就不參政,舍瓦利家族留下的產業,足夠她十輩子衣食無憂,只要不犯叛國罪,羅德四世也不可能剝奪她的爵位,這種身份、這種背景……
需要給誰面子?
馬維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這個房間裏,大多是他厭惡的人,剛纔沒什麼藉口脫身,現在機會來了。
臨出門前,馬維忽然感覺脊背一陣發涼,他猛的扭頭,與羅德四世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房門就關閉了。
“陛下,您怎麼了?”內務官見羅德四世站在原地,好奇詢問。
“奇怪……”
羅德四世目光驚疑不定,和馬維對上視線的瞬間,他心裏竟然升起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
他在哪裏見過那雙眼睛。
“舒克里。”
“父親,我在。”
“你和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走的很近?”
見羅德四世詢問起有關馬維的事情,二王子舒克里愣了一下,沒敢正面回答:“還好吧,我跟他才認識不久。”
“調查過他的背景嗎?”
“調查過,我派出去的人手說……”
看了眼大王子查爾斯、三王子安德魯和四王子亞瑟,二王子舒克里走到父親身邊,附耳說道:“我派出去的人仔細調查了尼古拉斯的身份背景,從他小時候出生的莊園到就讀的大學、同學、導師,都沒發現問題,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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