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馬維 第233章

作者:柯学的菜头

  迪諾拿來一件紅色斗篷,幫馬維穿在身上,刺繡精美的斗篷下襬長長拖在地上,彎腰擦掉尤妮亞嘴角的奶油痕跡,拉起她的小手,馬維走出了教堂。

  譁——

  身影出現在教堂門口的瞬間,紅場上就爆發出了驚人的聲浪,今天不知來了多少人,懷森、斯科特金、岡察洛夫……他們都在人羣中,既興奮又期待的看着頭戴銀色冠冕的馬維。

  真理旗幟與羅曼諾夫王國的雙頭獅旗幟一起飄揚在紅場的上空,提前搭建好的高臺上,擺放着一頂金色的王冠。

  幾名修士上前,托起馬維斗篷的下襬,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中,馬維拉着尤妮亞走上高臺站定,信徒們不斷呼喊着‘馬維’的名字,人羣中,偶爾可以看到貓貓四下穿梭的身影。

  爲了防止刺殺事件再次發生,胖橘率領着貓貓軍團,聯合博德利諾夫的祕密情報組織以及近衛軍組成了三道陣線,混在人羣中祕密巡視,不給刺客留下任何機會。

  樂器突然奏響,克里姆林宮中,同樣披着斗篷的卡捷琳娜出現了。

  人羣安靜了,陽光下,卡捷琳娜身上的珠寶熠熠生輝,緩步走上高臺,在馬維身前站定,四目相對,卡捷琳娜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單膝跪下,頷首低垂。

  “我,馬維·恩德斯,真理教會第一任教皇,承認卡捷琳娜·羅曼諾夫身爲王國繼承人的合法性,並在女神的示意下,以真理女神尤妮亞的名義,授予其全羅曼諾夫國王的地位……”

  馬維拿起金色的王冠,親手戴在了卡捷琳娜的頭頂:“從今天開始,卡捷琳娜·羅曼諾夫,你將成爲莫斯克、基輔、弗拉基米爾、諾夫羅德公國的國王及其統治者,喀山、阿斯特拉罕、西伯利亞汗國的女王,愛沙尼亞斯特蘭、理夫蘭、特維爾、普斯科夫等公國大公、切爾尼戈夫、羅斯托夫、格爾斯克的親王、繼承女王和佔有者。”

  “若你能奉行真理,爲羅曼諾夫王國的子民帶來富饒的暖風,讓羅曼諾夫的名字享譽世間,得到世人的認可,那時……”

  “我將賜予你皇帝的稱號!”

  卡捷琳娜站了起來,面對紅場上的人羣,手臂探入斗篷,抽出一把長刀,大聲說道:“光明照耀羅曼諾夫!”

  “烏拉!!!”

  “烏拉!!!”

  人羣再度爆發出響徹天際的歡呼聲,時隔多年,他們再次迎來了教皇,迎來了萬民敬仰的國王,一如王冠上閃爍的金輝,所有人都相信,羅曼諾夫的明天……

  必將充滿光明!

真理之國

第1章 歸來

  1860年,8月5日,巴黎,塞納河畔。

  宏偉的穹頂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畫,午後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幻化成了某種聖光一樣的東西,恢弘的大殿內,身穿古典長袍的阿納托爾端坐在神像下方的黑色石座上,默默沉思。

  遙遠的莫斯克,馬維登基教皇的消息已經傳來,卡捷琳娜也成爲了全羅曼諾夫王國的國王,阿納托爾知道,在祂逃走後,這一切都將成爲必然。

  從特維爾返回巴黎的這些天裏,祂一直在思考關於這場戰爭走勢的問題。

  問題究竟出在哪兒呢?

  強大的智慧神教,爲何會輸給真理教會?

  是因爲古神眷屬的緣故嗎?

  不……

  阿納托爾並不這樣認爲,祂覺得,古神眷屬固然給真理教會提供了幫助,可這些幫助並非決定性的,智慧神教失敗的真正原因……

  在國王、在亨利大主教的身上。

  羅曼諾夫王國的民凶冯S真理教會,其過錯,難道全部都是亨利大主教犯下的嗎?

  歸根結底,還是保羅一世和貴族派觸發了民怨,錯誤的政策打破了社會平衡,最終導致了起義爆發。

  這也使阿納托爾深刻意識到,教會與王國、民兄g的關係,不能只靠教會來維護,更多的,還是出現在民醒壑械膰酢�

  一位優秀的國王,是絕對能獲得民兄С值模�

  馬維的成功,少不了卡捷琳娜的幫助,而卡捷琳娜能夠當上國王,馬維同樣功不可沒。

  教會與王國,是互相成就、互相彌補,並非阿納托爾先前以爲的,金字塔式的權力結構。

  如果保羅一世是一位優秀的國王,受到民袗鄞鳎胬斫虝筒豢赡艿玫桨l展的機會……

  阿納托爾想起了波龐王國的國王——伊凡十四。

  伊凡十四是一位優秀的國王嗎?

  阿納托爾不這樣覺得,但伊凡十四絕對是一條‘好狗’,教會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做什麼。

  可問題在於,智慧神教當中,似乎沒有像卡捷琳娜一樣,能夠激發民恤Y志的人才,如果伊凡十四也不能激發民恤Y志,波旁王國又該何去何從呢?

  真理教會的崛起已成定局,天啓之神內蕾伊達至今不見蹤影,失去了主神的天啓神系,早已四分五裂,不夠團結,如何應對未來動盪的國際局勢,成了阿納托爾必須優先考慮的重要問題。

  一位優秀且強大的國王,可以在方方面面爲教會提供幫助。

  波龐王國當中,誰擁有成爲優秀國王的潛力?

  不……

  “我們需要的不是潛力股,而是能夠立即發揮作用的即戰力。”阿納托爾低聲呢喃。

  “您說什麼?”

  角落裏,默唸教義,虔掌矶的法伊大主教抬起頭,疑惑的看向黑色王座上的阿納托爾,他沒聽清對方降下的神諭。

  “法伊。”

  “我在。”

  “波龐王國的歷史上,有哪位國王是最受民袗鄞鞯模俊�

  “當然是偉大的波拿巴皇帝……”法伊脫口而出,想也沒想就說出了這個名字,旋即身體顫動,連忙補充道:“請您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雖然波拿巴皇帝很偉大,但他還是無法和您相提並論的……”

  “他在什麼地方?”

  “他……”

  聽到這個問題,法伊愣了一會兒:“他……幾十年前就死去了。”

  “他葬在哪裏?”

  “榮軍院,就在巴黎。”

  “帶我過去。”

  法伊立刻放下教義,站了起來,在前方引路:“您是要參觀波拿巴皇帝的棺槨嗎?”

  “棺槨有什麼好參觀的呢?”阿納托爾淡淡的說:“我要召回他的靈魂。”

  走在前方的法伊哆嗦了一下,緩緩回頭:“您的意思是……讓波拿巴皇帝重生?”

  “是的。”

  “伊凡十四陛下怎麼辦?”

  “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一條聽話的狗,而是一隻兇猛的狼,法伊。”阿納托爾眯起眼睛說:“狗什麼時候都能培養,狼,卻是萬里無一的。”

  在法伊說出波拿巴皇帝的時候,阿納托爾忽然想起自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信仰神是能夠聽到信徒祈兜模诜庥∩形唇忾_的某一個時期,波拿巴皇帝的名字,曾無數次出現在阿納托爾的腦海中,當時的祂並未把這個名字放在心上,如今……

  似乎到了需要他的時刻。

  榮軍院坐落在塞納河畔南岸,距離阿納托爾所在的聖母院大教堂不遠,至少都在巴黎的區域內,很快,祂就在法伊的帶臨下來到了榮軍院廣場。

  負責看守大門的衛兵,並不認得阿納托爾,但他們都認識法伊大主教,根本不敢阻攔法伊大主教進入榮軍院。

  墓堂地穴,十二根白玉石柱環繞林立,刻滿浮雕,每一根白玉石柱上,都記載了波拿巴皇帝一次次光輝戰役。

  墓堂中央,十二根白玉石柱環繞的中心石臺,一座漆紅棺槨靜靜放置,四周牆壁上白燭燃燒,昏黃的光灑在漆紅棺槨表面,猶如鏡面一般折射。

  阿納托爾漫步在墓堂之中,一一閱讀過白玉石柱上的記載,祂看的很慢,但很滿意。

  “拿破崙·波拿巴,確實是一位偉大的皇帝。”

  許久之後,阿納托爾閱讀完棺槨主人的生平經歷,給出了中肯的評價:“他值得重生,也應該重生,躺在狹隘的棺木裏,不是一位皇帝應有的待遇……”

  手掌撫摸着漆紅棺槨,阿納托爾頷首點頭,輕輕抬起手臂……

  咔!

  咔!

  咔!

  一根根鉚釘飛起,棺槨一層層開啓,紅斑岩鑿成的外棺率先浮起,緊接着是第二層白鐵棺蓋、桃花心木棺蓋……

  算上最外層的紅斑岩外棺,波拿巴皇帝的船形棺槨共有七層,象徵着他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權力。

  當最後一層橡木棺蓋開啓,阿納托爾見到了雙手放在腹前,安靜平躺的波拿巴皇帝,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屍體依舊栩栩如生,絲毫沒有腐爛的跡象。

  “他的口中,含了一塊黑石。”法伊大主教說:“根據典籍記載,這種黑石可以有效阻止屍體腐爛,但目前已經所剩無幾了,前任教皇爲了紀念波拿巴皇帝,纔拿出了一顆。”

  “那不是黑石,而是不死者靈魂消亡時締結的晶華……沒有特別具體的名字,就叫它黑石吧。”

  阿納托爾顯然知道黑石的功效,祂望着躺在棺槨中的波拿巴皇帝,輕聲詢問道:“他的仇人是誰?”

  “仇人……”法伊舔了舔嘴脣,不太瞭解:“我沒聽說波拿巴皇帝有什麼仇人,如果要說他最討厭的人……應該是背叛了他的馬爾蒙元帥。”

  “馬爾蒙還活着嗎?如果死了,他的墳墓在什麼地方?”

  法伊找來榮軍院的管理者和工作人員,詢問後說道:“馬爾蒙元帥應該在葬在了撒丁王國的威尼斯。”

  “嗯,法伊,在我回來前,尋找波拿巴皇帝親人和至今忠侦端氖勘!�

  “是。”

  阿納托爾的身體化作一團黑霧消散,見祂離開,法伊連忙開始準備。

  當天黃昏,位於撒丁王國威尼斯境內的一座墳墓,陡然爆開,一隻手臂,撿起了棺槨中早已化作白骨的頭顱。

  墓地管理員跌坐在一旁,臉色慘白的望着面前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全身顫抖個不停。

  好在年輕男子並沒有理會他的想法,拿到頭顱,就化作一團黑霧消失了。

  深夜,阿納托爾再次出現在榮軍院墓堂地穴,看到了跟在法伊身後的老者和女人。

  “你們誰是波拿巴皇帝的血系親人?”

  “是我。”站在法伊身後的女人舉起手。

  “很好。”

  阿納托爾揮動手臂,女人的脖頸瞬間爆裂,好似被大刀割過一般,出現了一條猙獰可怖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又在阿納托爾的指引下……

  匯入了漆紅棺槨當中。

  女人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着,嘴巴大張,喉嚨裏不斷髮出低沉的‘嗬嗬’聲,原本溫潤的身體變得枯竭,當最後一滴血液飛出,她已經變成了一具枯萎的乾屍。

  這一幕驚呆了包括法伊在內的所有人,除了神情冷漠的阿納托爾。

  棺槨內,鮮血包裹了波拿巴皇帝的屍體,附着屍體表面,不斷流淌,這時……

  阿納托爾舉起了手中的白骨頭顱,巨大的六芒星陣在他腳下展開,囊括了整座墓堂地穴。

  “親人的血、仇人被迫獻出的肢體……”

  白骨頭顱顫動着,化作齏粉散落進棺槨當中,與鮮血混合在一起。

  “還有忠照吒暑姭I出的心臟……”

  阿納托爾看向最後那名男子,詢問道:“你願意爲了波拿巴皇帝的重生獻出自己的心臟嗎?你將永遠的成爲波拿巴皇帝身體的一部分,與他一起享受榮譽,還有我賜予他的、至高無上的權力。”

  “我願意!”

  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老者聽到‘重生’,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我願意爲波拿巴皇帝獻出自己的心臟!”

  “看來他真的是一位飽受愛戴的皇帝。”

  阿納托爾點了點頭,伸出手,掏出了老者的心臟,丟進棺槨當中。

  “最後,神明自願獻出的血肉,將召回亡者的靈魂,讓他脫離死亡國度的灰燼土地,重現世間……”

  雖然嘴上說着,但阿納托爾並未真的割下自己的血肉,只是切了一小撮頭髮,放進了棺槨當中。

  六芒星陣驟然明亮,棺槨中血液激盪,好似沸騰一般冒着滾燙的熱氣,被屍體快速吸收,很快,六芒星陣黯淡,棺槨中流淌的血液全部消失了。

  墓堂地穴一片死寂,突然,波拿巴皇帝睜開眼睛,抓住了棺壁,從棺槨中緩緩坐起。

  他目光茫然,尚處在甦醒的懵懂與麻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