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馬維和卡捷琳娜等人臉色都不好看，一股難以嚴明的凝重氣氛在空中瀰漫，隨着腓撒聯軍發起進攻，局勢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羅曼諾夫王國要面對的敵人不只是溫莎王國了，他們還要提防隨時可能偷襲的腓撒聯軍。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卡捷琳娜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她看向馬維，一字一句的說：“神父，你之前說的計劃，我想可以實施了。”
“計劃？”愛德華有些疑惑道：“什麼計劃？”
“嗯……”
馬維知道卡捷琳娜指的計劃是什麼，所謂的現代化魔法戰爭，可這只是他提出的一個概念，憑羅曼諾夫王國現如今的工業基礎，短期內根本無法實現。
“還是儘快生產愛德華一號步槍吧。”馬維說道：“關於現代化魔法戰爭，需要時間，我們沒有足夠的研究人員，而且還有至關重要的難題沒有解決，只有等殿下你成爲國王、成爲全羅曼諾夫的皇帝，現代化魔法戰爭纔有希望實現。”
“我不會讓戰士們的鮮血白流的。”
卡捷琳娜目光堅定，不再失落：“他們今天流的血，來日必將化作子彈，射進敵人的胸膛！”
第93章 同化之路
臨近中午，卡捷琳娜帶領着士兵趕到邊境線，收斂了陣亡將士的屍體。
看着一具又一具屍體被抬走，卡捷琳娜的心都在滴血。
但她依然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
在他們收斂屍體的時候，馬維觀察起了周圍環境，愛德華與教皇多普勒二世的戰鬥中，在地面上留下了幾道深壑的裂痕，足有幾十米長，其威力可見一斑。
裁決聖劍、異端審判庭……
教皇多普勒二世使用的魔法，都是極富攻擊性的，這倒是與他們的教會名字對上了號。
這樣一支強大的軍隊躲在暗處，對羅曼諾夫王國絕不是一件好事。
“愛德華，你發現沒有，神明對於現實世界的影響，似乎越來越強烈了。”
當初在羅斯萊爾港，健康女神維爾德想要降臨，必須依靠聖女之軀，現如今，裁決之神塞厄庫拉竟然可以不借助任何力量就能窺探世界……
一時間，馬維也拿不準，究竟是裁決之神本就可以窺探世界，降下神明的氣息，還是由於某些特殊原因，導致束縛他們的鎖鏈鬆解了。
如果是後者……
那麼造成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是誰？
馬維看了一眼尤妮亞，心中閃過數個念頭。
“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愛德華說：“包括我的甦醒，大概率也是人爲策劃的，一定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勢力在操作這一切。”
馬維點了點頭，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奪回車里雅賓斯克後，烏拉爾山脈東南部區域重新回到了羅曼諾夫王國的控制之下，只要北邊的伊萬諾維奇公爵戰勝溫莎王國、撒丁王國的軍隊，羅曼諾夫王國就奪回了一半的失地。
接下來，他們可以輕鬆翻過烏拉爾山脈，向着一望無際的西部平原發起進攻。
那裏一片坦途，沒有難以逾越的天險，奪回莫斯克和王都彼得堡勢在必行。
這是羅曼諾夫王國原本的計劃，可腓撒聯軍的出現，打破了他們的美夢。
眼下局勢不夠明朗，敵軍數量已經不亞於羅曼諾夫王國，必須小心行事。
“等伊萬諾維奇公爵那邊傳來消息再定進退吧。”
卡捷琳娜走過來說：“軍隊需要休息，我們也要召開下一次軍事會議。”
說完，卡捷琳娜看了眼愛德華，問道：“你昨天晚上說車里雅賓斯克納入血族領地是怎麼回事兒？”
愛德華沒吭聲，將解釋權交給了馬維。
“哦，是這樣……”
馬維組織了一下語言，緩聲說：“真理教會與血族，並非臣屬關係，我們達成的協議是合作，而我之前給愛德華開出的條件，是它可以代表血族，挑選心儀的城市落腳，說白了就是劃一塊自治區給血族，血族對自己的領地有自治權，但又不能違背真理教會的規定。”
卡捷琳娜皺了下眉頭：“車里雅賓斯克是羅曼諾夫王國不可分割的領土，把它劃給血族，居住在這裏的平民怎麼辦？”
“血族也是羅曼諾夫王國的一部分。”馬維笑了笑：“殿下，愛德華的實力你也見識過，與它們合作，對咱們是一股不小的助力，至於城中的居民，血族並不會直接住在城中，它們有屬於自己的黑堡落腳，這件事會徵求居民的意見，如果車里雅賓斯克的居民不願意與血族一同生活，那麼愛德華會繼續尋找適合落腳的地方。”
擁有廣袤土地的羅曼諾夫王國，人口不過一億五千萬，無人居住的地方還有很多，想給血族找一塊棲身地再簡單不過了，唯一的問題就是當地居民願不願意與血族一同生活。
算上眷屬傑蘭和露易絲，血族目前的成員，滿打滿算也纔不到50位，食物問題也非常容易解決。
“關於血族的發展，我與愛德華也定下了協議，血族不能隨意的同化人類，它們擁有悠久的生命，一旦大規模擴張，食物會出現短缺情況，不斷積累矛盾，最終爆發戰爭……這是自取滅亡。”馬維說：“愛德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它早就對眷屬下達指令了。”
作爲血族之主，愛德華十分理智，並非是一位狂傲不可一世的君主，這讓馬維十分欣慰，也是他們達成最終協議的重要原因。
土地還是羅曼諾夫王國的土地，只是劃分給血族居住而已，對此，卡捷琳娜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意思，從溫莎王國到羅曼諾夫王國這一路走來，她對未來的局勢已經有了較爲明確的估算，很顯然……
超凡種族不可能只有血族，海人族、海格瑪族、鯨人族……
這些超凡種族，都有屬於各自的地盤，而它們的領地與各王國的統治範圍一定會出現重合的情況，要麼一鼓作氣鏟除它們，要麼就同化它們，除此二者，別無其他選擇。
有些王國、教會選擇了前者，有些王國、教會選擇後者，馬維爲真理教會制定的發展路線，就是同化超凡種族，不斷壯大自己的實力。
“現在血族的存在暴露了，咱們又該怎麼辦？”卡捷琳娜問道：“這是真理教會最大的底牌了吧？”
“是啊……”
馬維嘆了口氣：“血族的存在暴露之後，敵對教會一定會利用它們的存在，不斷誣陷攻訐我們，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把血族塑造成邪惡的象徵，使人們心存恐懼，不敢與之接觸……”
“對於這種可以預見的狀況，我認爲……”
“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什麼意思？”
“很簡單，創立報刊，與他們打信息戰。”馬維淡淡的說：“他們誣陷誹謗，我們就澄清事實，久而久之，羣凶匀粫贸鲎约簩ρ宓南敕ǎ菚r無論接受也好，排斥也罷，都是血族自己的選擇，它們應該爲自己的行爲買單，對嗎？愛德華？”
“沒錯。”愛德華輕輕點頭：“如果我們想建立自己的家園，融入這座國度，那麼我們應該帶來禮物和友好的象徵，而不是帶來恐懼和苦難，很多東西是不懼謠言的，血族不會傷害人類，這是與人類友好相處的最基本條件，大家互惠互利，纔是長久的發展之道。”
相比起馬維在古堡中見到的壁畫，甦醒之後的愛德華，確實進化了，並非肉體，而是精神上的進化，血族不再使用恐怖統治的手段，因爲歷史已經證明，恐怖統治不能長久，遲早要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在這種前提下，擺在血族面前的路……
只有一條。
第94章 臨時軍事會議
第二天下午，剛剛喫過午飯，伊萬諾維奇公爵就派人送來了戰報，他們成功奪回伊夫傑利，在付出慘痛代價後，擊敗了溫莎王國，同時又打退了撒丁王國。
遭遇偷襲是誰也沒有想到的結果，千鈞一髮之際，亨利大主教及時趕到戰場，救下了腹背受敵的伊萬諾維奇公爵。
聽到亨利大主教親自趕來前線，馬維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知道，在沒有解決腓撒聯軍之前，智慧神教、國王保羅一世是不會對真理教會出手了。
暫時退卻的撒丁王國軍隊人數不下十萬，裝備雖然不如腓特烈王國，但他們同樣動用了馬維聞所未聞的魔法，豐饒神教派出了大主教埃德蒙多，與亨利大主教在陣前展開了一場世紀對決。
戰報上描述並不詳盡，但從上面隻言片語中，馬維看出還是亨利大主教略勝一籌，不僅擊退了敵軍，還重傷了大主教埃德蒙多。
讓撒丁王國退軍的原因，不是亨利大主教的強大，而是一個馬維根本猜不到的理由——該喫飯了。
伊夫傑利城下爆發的戰爭在早上打響，撒丁王國的士兵長途跋涉，來不及喫早飯就端着槍衝了上去，一直打到中午時分，實在餓的受不了了，怨聲四起，士氣低落，萬般無奈之下，元帥恩尼奧才下令退軍……
對於這個結果，馬維既意外又不意外，還有一種沒毛病本該如此的錯覺。
可後來他仔細想想，才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戰爭時期，任何一個國家，都會給軍隊配備即食乾糧，比如麪包一類不需要烹調的食物。
雖然口感一般，但填飽肚子不是什麼問題……
撒丁王國的軍隊沒有面包嗎？
肯定有，可他們想喫更好的。
除了伙食問題，撒丁王國退軍有沒有車里雅賓斯克戰役原因在內，馬維就不是很清楚了。
或許，撒丁王國是因爲接到腓特烈王國退軍的消息才撤退的。
如果他們不撤，就要面臨腹背受敵的局勢，風險太高，任何一位指揮官都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伊萬諾維奇公爵讓我們去下塔吉爾參加軍事會議。”卡捷琳娜看過戰報後說：“他點名要讓神父你和愛德華參加，看來亨利大主教那邊已經知道血族的事情了。”
愛德華出手的消息肯定是藏不住的，遲早都要泄露，突然冒出來這樣一位強大的超凡者，伊萬諾維奇公爵當然要有所反應，對他而言，好消息是愛德華站在羅曼諾夫王國這邊，壞消息是愛德華幫助卡捷琳娜，與他陣營不同，雙方遲早要有一場惡戰。
“咱們敢離開車里雅賓斯克嗎？”肩膀纏着繃帶的博德利諾夫沉吟道：“腓特烈王國那邊不知什麼時候發起進攻，他們八成在觀望局勢，如果殿下你跟馬維神父和愛德華先生前往下塔吉爾，車里雅賓斯克就空虛了……”
“這場軍事會議必須參加，我們要商討關於羅曼諾夫王國下一步軍事部署問題，十分重要。”卡捷琳娜說：“何況咱們昨天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想要阻擋腓特烈王國，必須補充兵源，否則人手是不夠的。”
“如果能快去快回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愛德華回答道：“傑蘭、露易絲它們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作爲次代血族，它們同樣擁有極其強大的能力，哪怕比我低了一個檔次，也是不可小覷的戰力。”
“它們能擋住教皇多普勒二世嗎？”
“教皇多普勒二世昨天被我打傷，他沒有永生領域加持，短時間恢復不了元氣。”
“神父你怎麼看？”卡捷琳娜看向一旁沉默的馬維。
“我沒意見。”
“那就這樣決定吧。”卡捷琳娜拍板道：“咱們立刻動身，前往下塔吉爾！”
……
幾十匹快馬疾馳在凜冬的大路上，雪花在馬蹄下飛濺，馬維幾人裹着厚厚的棉遥糯坦呛L，向北面的下塔吉爾進發。
下塔吉爾橫亙在烏拉爾山脈中央，建立在貫穿南北的烏拉爾山脈唯一一條平坦通路的出口區域，鏈接西伯利亞大平原和東陸平原，其戰略意義，絲毫不亞於直布羅陀海峽，是極爲重要的鐵路樞紐。
而下塔吉爾也是伊夫傑利、車里雅賓斯克的中間城市，到這裏開軍事會議，誰也不喫虧，基本抵達時間一致。
此行卡捷琳娜只帶了幾十名近衛軍，看似沒有防備，實則身邊跟着馬維和愛德華，毫不懼怕亨利大主教。
1月19日，車里雅賓斯克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天，馬維等人終於抵達了三百公里外的下塔吉爾。
與車里雅賓斯克一樣，下塔吉爾也經歷了慘烈的戰鬥，無數房屋被炮火轟塌，地面上殘留着難以沖刷的暗黑色血跡，接近半座城市化爲廢墟，就連鐵路都被撤退的敵軍炸斷了。
溫莎王國的主力沒有放在下塔吉爾，卡捷琳娜對上的是詹姆士侯爵率領的第2集團軍，伊萬諾維奇公爵對上的是埃德溫男爵率領的第1集團軍，雙方集中在下塔吉爾的兵力加起來也不超過五萬，即便如此，下塔吉爾還是遭到了重創。
光戰後的重建工作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錢糧物資，令羅曼諾夫王國本就不富裕的財政再度雪上加霜。
抵達之後，馬維等人馬不停蹄的來到中央教堂，這座由堅硬黑石構築的古老建築抗住了炮火和歲月的洗禮，依舊屹立不倒，佈道廳甚至還有半尊天啓之神內蕾伊達的石雕像，不過只剩下半身了。
提前一步趕到的伊萬諾維奇公爵等高級軍官清理出了大廳，簡單擺了幾張桌子，便召開了決定羅曼諾夫王國下一步走勢的軍事會議。
會議商討出的結果，會在結束後送去秋明城，呈現給國王保羅一世，簽署了所有高級將領姓名的作戰計劃，保羅一世也不可能不同意，亨利大主教就是他的代言人。
幾張方桌拼成的長桌右側，坐着以伊萬諾維奇公爵和保羅一世爲首的貴族派高級軍官，長桌左側只坐了卡捷琳娜、馬維和愛德華三人，而主位則是手持權杖的亨利大主教佔據。
吱呀……
教堂大門緩緩關閉，伊萬諾維奇公爵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現在開始臨時軍事會議，大敵當前，羅曼諾夫王國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時刻，希望所有人拋棄前嫌，提出對王國有利的見解和計劃，我們的手中，掌握着羅曼諾夫王國的未來！”
第95章 不讓一寸土
“原本，溫莎王國已經沒有了進攻的想法，我們可以在半年內奪回所有失去的土地，但腓特烈王國和撒丁王國突然參戰，使得我們南部出現了一個大敵。”
會議桌上，伊萬諾維奇公爵手持一根長棍，指着桌上的地圖說：“經過探查，腓撒聯軍兵力不下二十萬，他們是有備而來，精準的對我方軍隊發起了偷襲，雖然目前他們臨時退卻，但不久後一定會捲土重來。”
“而溫莎王國在得知腓撒聯軍參戰後，說不定會採取堅守不出的防禦計劃，將他們的陣線細化到一座城市、一個小鎮甚至是一座村莊，不斷延緩我們進攻的速度。”
“如此一來，南部的腓撒聯軍就會瞅準時機，再度發起偷襲，我們必須分出足夠的兵力盯防，但那樣的話，又沒有足夠的力量去進攻溫莎王國了。”
羅曼諾夫王國目前的形勢看似沒什麼問題，實則危急萬分，西部戰線原本一片大好，預計半年就能取得完全勝利，可一切都隨着腓撒聯軍的到來破滅了。
兵力方面，羅曼諾夫王國已不再佔據優勢，腓撒聯軍和溫莎王國兩股敵人相加，數量足有五十五萬，而且他們還配備了先進的步槍，這對羅曼諾夫王國來說可謂晴天霹靂。
“募兵吧。”
第比利斯公爵說：“我們應該延續之前的戰鬥方案，瘋狂爆兵，用推土機戰術擊敗敵人！”
“新招募的士兵沒有經過訓練，戰鬥經驗、武器不足，招募再多又有什麼用？”一名高級軍官反駁道。
“把他們當成炮灰就可以了！”第比利斯公爵語氣堅定道：“智慧神教可以用古代魔法國王來提升士氣，武器並不重要，瘋狂的士兵就算用黑麪包也能砸死人！讓他們打頭陣，王國精銳拖後，不斷推進，優先進攻溫莎王國！”
剛纔反駁的高級軍官拍桌而起，憤怒道：“你這個計劃誤國誤民！新兵都是底層平民和農奴，如果他們都死光了，羅曼諾夫王國也就完了！溫莎王國那邊有永生領域，不會死傷太多士兵，這種自殺式的進攻方案只會毀了羅曼諾夫王國！”
“當務之急是奪回失去的土地！你究竟明不明白？！”第比利斯公爵冷哼道：“王都彼得堡和莫斯克周圍有大片大片的工業區，是羅曼諾夫王國的經濟中心，如果不迅速奪回那片地區，王國就會陷入經濟困境！我們耗不起！不能打持久戰！”
“如果男人都死光了，就算奪回工業區又能怎麼樣？你這是在消耗羅曼諾夫王國未來的潛力！”
“別吵了！”
伊萬諾維奇公爵大聲說道：“你們兩位說的都有道理，招募新兵確實迫在眉睫，但我們也不能完全不顧未來，否則羅曼諾夫王國名存實亡，贏了也跟輸了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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