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殿下太客氣了……”
站在最前方的地中海老人含笑說道：“如果沒有殿下每年贊助的資金，科學院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馬維神父，聽殿下說，你找到了一批天才，請問他們在哪兒？”
“事情是這樣的。”
馬維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之後，以阿列克謝副院長爲首的科學精英們點了點頭，回應道：“用報紙上刊登的數獨題來尋找天才，想法很不錯，但不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天才……不過我們既然來了，出幾道考題也是應該的，科瓦廖夫教授，你來出題如何？”
身爲數學院教授，科瓦廖夫自然成爲了出題的不二人選，他推了下金絲眼鏡，不苟言笑的走到米莎等人面前，審視了他們一會兒，沉聲說道：“我出的題會很難，沒有信心者，可以離開了。”
聽到他的話，人羣中果然有人打了退堂鼓，抱着麪包扭頭離去，連答題的勇氣都沒有。
“從事科學，必須要有足夠的信心。”
見剩下的人沒有離開的意思，科瓦廖夫教授繼續說道：“如果連你都不覺得自己能做到，還怎麼探究深奧的學術問題呢？”
“我要出的題還是數獨類型，不過在九宮格的基礎上，衍生出了新的數獨問題，連體數獨。”
拿起羽毛筆，科瓦廖夫教授在白紙上畫出了五個疊加的正方體，每個正方體橫豎九格，相互勾連，難度比報刊上的趣味數獨題一下子高了不知多少。
萊文幾人趕緊把他出的題目抄寫下來，放到了應試者面前。
“一個小時內解開這道題目，超時者自覺離開，不要浪費時間。”科瓦廖夫教授冷冷的說。
剩下來的應試者不敢耽擱時間，拿到題目後，立刻找空地坐下，開始凝眉苦思。
“Boss……”
萊文來到馬維身邊，小聲問道：“你能解開這道題嗎？”
馬維望着複雜的題目，半晌後搖了搖頭：“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可以，但一個小時內解開……不行。”
這時腥艘庾R到，科瓦廖夫教授出的題目，確實很難，唯有真正的天才，才能在一個小時內解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科瓦廖夫教授等人坐在凳子上，喝着剛泡好的紅茶，與卡捷琳娜低聲交談，詢問的問題多是下一個季度的資金什麼時候發放，其中有幾位教授甚至偷偷抹眼淚，帶着哭腔說自己馬上就要支撐不下去了，必須給錢……給錢……
事實證明，再頂尖的科研界大亨，也逃不過索要研究資金的命摺�
搞科研本就是燒錢的工作。
半個小時後，坐在角落裏的米莎突然放下炭筆站了起來，拿着手中的題目，走到了馬維面前：“我做完了……”
馬維趕緊接過，剛要檢查答案是否正確，就被科瓦廖夫教授一把奪了過去。
金絲眼鏡後方射出駭人的視線，科瓦廖夫教授凝視着米莎解出的答案，臉色漸漸凝重，許久後抬起頭，問道：“強鏈弱鏈互斥原則……區域塊理論……假定法收尾……簡直不可思議，你……叫什麼名字？”
“米莎。”
“你老師是誰？”
“我姐姐。”
“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達莎。”
眉頭深深皺起，科瓦廖夫教授從未聽說過數學界有叫達莎的女人，他找到阿列克謝副院長，仔細詢問一番，確定這個叫達莎的女人並非科學界成員，而米莎也沒有老師後……
“米莎，我要再給你出道題。”科瓦廖夫教授很認真的說。
米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馬維，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點頭答應了下來。
看到科瓦廖夫認真，阿列克謝副院長等人面面相覷，好奇起身，來到了米莎的身旁，看着她……
一點點解開科瓦廖夫親自出的數學題。
嘖嘖稱奇聲此起彼伏，副院長和教授們都快把頭低到紙上去了，隨着米莎筆觸越來越慢，演算進入瓶頸，科瓦廖夫纔開口說道：“不用算了。”
“對不起……”米莎低着頭說：“我解不出來……”
“解不出來是正常的，這是龐加萊猜想，至今沒有答案。”
科瓦廖夫深吸口氣：“米莎，你願意做我的學生嗎？”
第47章 老師，學生
如果科瓦廖夫猜測沒錯的話，站在面前的米莎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
而米莎的姐姐達莎，估計也是一位天才，可惜……
聽說她去世了。
在科瓦廖夫看來，米莎現在只缺一位好老師，身爲皇家科學院數學院院長的他，完全有資格，也有能力教導她。
他本以爲米莎會一口答應下來，畢竟能跟隨數學院院長學習是一種莫大的榮譽，光是師承科瓦廖夫這個名頭，就能讓學生在科研界佔據一席之地。
可……
米莎沒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對科瓦廖夫的邀請並不感興趣，只是緊緊抓着大衣，將目光投向了馬維。
她看向馬維，導致科瓦廖夫等人也看向了馬維，馬維一怔，下意識的問道：“你們看我幹什麼？”
科瓦廖夫說：“米莎想詢問你的意見，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看是看出來了……”馬維疑惑的看着米莎：“你爲什麼要詢問我的意見？”
馬維真的很不解，他跟米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也沒做什麼哄騙對方的事情，非親非故……
爲何要在人生的分叉口上，詢問一個陌生人該如何抉擇呢？
米莎低下頭不說話，教堂內的氣氛有些沉寂，沒有辦法，馬維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蹲到米莎面前，輕聲詢問道：“米莎，你難道不想跟隨科瓦廖夫教授學習嗎？”
米莎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姐姐臨死前不讓我展現自己的天賦……”
“那你爲什麼還要解開報紙上的數獨題呢？”
馬維並不認爲米莎是爲了獎勵才解開數獨題的，那根本沒有必要，因爲真理教會給出的獎勵並不豐厚，也不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只能讓解開題目者幾天內不必爲了食物煩憂。
“因爲……因爲我想實現自己的價值……”米莎小聲說：“這是我最拿手的東西了……”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跟隨科瓦廖夫教授學習啊，他可是皇家科學院的大教授，科研界的精英。”
“我……我……我不是想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
馬維張了張嘴，似乎明白了什麼，許久後問道：“爲什麼？”
“因爲神父你是個好人。”米莎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他：“我姐姐也是個好人，她很善良很聰明，我看得出來。”
“所以……”馬維沉吟道：“你想通過我的回答，來決定要不要跟隨科瓦廖夫教授學習？”
米莎點了點頭。
“抱歉，這個回答，我不能說。”
馬維站了起來，神情嚴肅道：“沒有人可以決定你的人生，包括你的親生父母，你不是棋子，不是傀儡，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我不會爲了讓你跟隨科瓦廖夫教授學習而違背真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你應該問問自己的內心，究竟想做什麼。”
米莎陷入沉默，她或許在思考馬維的這番話，又或許是在思考自己想做什麼。
科瓦廖夫教授等人沒有出言打斷她的思考，而是默默等待，幾分鐘後……
“我明白了，神父。”
米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她走到科瓦廖夫教授面前，清脆的喊了一聲‘老師’。
“好好好……”
科瓦廖夫教授一掃之前冰冷的神情，笑得跟朵花一樣，拉起米莎的手說：“我叫科瓦廖夫·布魯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學生了，我會竭盡所能的教導你。”
說完，科瓦廖夫就拉着米莎朝門外走去，資金不要了，副院長也不管了，一副生怕米莎反悔的樣子。
“哎，科瓦廖夫！”
阿列克謝副院長看了眼教堂內同樣答出題目的其他應試者，“這裏還有很多人答出了你的問題呢！你別走啊！”
即將跨過門的科瓦廖夫頭也不回的說：“阿列克謝你幫我檢查一下吧，只要答案正確，就把他們帶來科學院。”
“我是副院長！！！”
科瓦廖夫根本不理會阿列克謝副院長的怒吼，拉着米莎就離開了教堂，步伐飛快。
“見鬼！我非扣他們數學院下個季度的研究資金不可！”阿列克謝副院長氣呼呼的說：“竟然敢指揮你的頂頭上司！”
話雖如此，但阿列克謝副院長還是耐心的檢查了應試者們的答案，最終挑選出了十幾位頗有天賦的回答正確者，與其他教授一起坐上馬車，返回了科學院。
“萊文，明天記得把獎勵給米莎她們送過去。”馬維提醒道：“這是咱們承諾過的。”
“放心，我都記下了。”
馬維又看向卡捷琳娜：“多謝，殿下，你幫了我大忙。”
“幫你不就是在幫我自己嗎？”
卡捷琳娜目送馬車離去，不以爲然道：“沒想到還真讓你發現了個好苗子。”
“秋明城聚集了這麼多難民，出現天才的概率當然高。”
“你培養她們，是爲了研究魔法嗎？”
“嗯。”馬維頷首說道：“天啓神教留存的典籍中，有35份羊皮卷，裏面記載了35種古代魔法，我正打算找機會把它們復刻出來，但魔法陣這種東西，失之毫釐差之千里，所以我們需要不斷地推動科技進步，將魔法與科學結合在一起。”
“魔法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科學。”卡捷琳娜說：“有句話我要提前跟你講，當我掌權之後，我會大力整頓皇家科學院。”
“爲什麼？”馬維挑了下眉：“皇家科學院做錯了什麼事？”
“他們非常腐敗。”
卡捷琳娜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冷笑道：“一多半的科研資金，都被這些名譽教授、院長們鯨吞了。自從我父親死後，很多人染上了貴族的毛病，他們的生活極度奢靡，當然裏面有些教授還是一心鑽研的，但這種風氣不能助長。”
“科瓦廖夫教授也腐敗嗎？”
“一點點，跟其他人相比，輕得多，在我的容忍範疇之內。”
“那就好。”
“神父，相比起復刻魔法陣，我覺得真理教會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擴大影響力，招納更多的信徒。”卡捷琳娜說：“戰爭還在繼續，雖然我們奪回了秋明城外的大片土地，將敵軍趕回了烏拉爾山脈以西，但他們正在重整陣型，打算繼續侵略……敵軍陣線很長，不打算跟我們展開大規模集團式的戰鬥，所以我需要更多可以使用魔法的人手，幾個人是不夠用的。”
“這一點我考慮到了。”馬維思索道：“真理教會確實到了該大規模擴張的時刻，如果不這樣做……我還怎麼讓那羣貴族心甘情願的交出糧食呢？”
第48章 第一屆真理大會
“於是，喬巴在雪地中大哭，告別了醫生希魯魯克，加入了草帽海賵F，成爲了他們的第5位同伴……”
在爸爸平穩的講述中，尤妮亞沉沉睡去，馬維親吻她的額頭，替她蓋好被子，輕輕關上門，找到了克里斯托弗。
咚咚！
“來了……神父？”
換上睡衣，正打算休息的克里斯托弗看到馬維站在自己臥室門口，錯愕的問道：“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嗎？”
“去樓下客廳，開個小會。”馬維說。
“哦哦，好。”
克里斯托弗提上煤油燈，跟着馬維來到了位於一樓的客廳，這裏經過一番收拾後，已經擺上了幾張沙發，此刻壁爐裏燃燒着熊熊火焰，沙發上坐滿了人。
萊文、迪諾、愛德華、薩琳娜、胖橘小黑……
真理教會的主要成員全部到齊了。
壁爐中燃燒的火光熒熒照亮了腥说哪橗嫞R維拍了拍克里斯托弗的肩膀，示意他找個位置坐下，隨後走到茶桌前，搬了張椅子。
“各位。”
馬維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往裏面丟了片薄荷葉，端起茶杯：“首先，我想咱們應該舉杯歡迎克里斯托弗和薩琳娜的加入。”
迪諾端起伏特加，萊文舉起銀酒壺，愛德華拿着高腳杯……
“歡迎。”
腥讼蚩死锼雇懈ァ⑺_琳娜兩人舉杯示意。
喝口熱茶潤潤嗓子，馬維聲音平靜的說：“這次把大家叫過來，是想召開第一次真理大會，我認爲，將來教會的成員會越來越多，必須建立規則和秩序，所以召開會議是必不可少的，咱們要把當下面臨的問題，拿到會議上進行聯合商議。”
“女神不參加嗎？”胖橘問道。
“這就是真理大會要進行的第一項提案。”馬維說：“關於女神的身份，咱們要儘可能的保密，並不是不相信後來加入的同志，而是這個祕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以後我會定期召開真理大會，尤妮亞也會參加，但她參加會議的身份不是女神，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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