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那……那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是啊，該怎麼辦呢？”
薩琳娜望向尤妮亞，望向馬維幾人，笑着說：“你們願意收留我們嗎？”
“當然。”
馬維不假思索的說：“真理教會，隨時向你們敞開大門。”
……
深夜，馬維幾人帶着薩琳娜和克里斯托弗回到了茲納緬斯基大教堂，進行洗禮儀式過後，她們也正式成爲了真理教會的信徒。
作爲新誕生的超凡存在，薩琳娜與愛德華、克拉肯、賽西達不同，沒有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只能使用尤妮亞降下的恩賜之力，看起來，似乎與胖橘小黑它們無異。
但超凡存在於神明之間的區別，還是引起了馬維的注意。
他把愛德華叫到書房，詢問起了關於超凡存在的問題：“超凡存在難道是可以人爲製造的嗎？”
“不知道，或者說我也不確定。”愛德華聳聳肩：“血族祕典中，確實提到過超凡存在和神明，但裏面介紹的都是它們使用的手段和弱點，並沒有所謂的起源、來歷。”
“如果，超凡存在是被創造出來的，那麼我，血族之主，應該也不例外。”
愛德華沉吟着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如果我是被創造出來的，那麼我的創造者是誰？”
“會不會是某個神明？”馬維說：“就像尤妮亞一樣，以前的你，也是某個神明，只不過失去了神格，退化成了超凡存在。”
“不，這不一定。”
愛德華搖了搖頭：“你還記不記得，鯨祖賽西達說過，它是被古神阿希絲創造出來的？它沒有提及失去神格的事，很可能一直就不是神，從誕生之初就是超凡存在。換句話說……超凡存在與神明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神格。”
“你的意思是，神明可以創造強大的種族，就像造物主一樣？”
“造物主本來就是神。”
“可尤妮亞創造出的超凡存在，爲何沒有特殊的力量？你、克拉肯和賽西達都有強大的力量啊！”
“胖橘小黑不也沒有特殊力量嗎？”
“嗯？！”
愛德華的回答，讓馬維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他忽略掉的事情。
早在神明降臨之初，新羅斯城爆發了一場瘟疫，源頭是出現在安託瓦村的鼠羣之神，鼠羣之神擁有詛咒的特殊力量，是被人爲製造出來的。
後面出現的愛德華、克拉肯、賽西達甚至是海格瑪，都讓馬維下意識的以爲超凡存在擁有特殊的力量，可如今尤妮亞也創造出了一位超凡存在，但卻沒有特殊力量……
包括胖橘小黑在內，它們都跟薩琳娜的情況一樣，不具備愛德華那樣強大的實力。
難道說……
是因爲尤妮亞沒有覺醒，所以她創造出的超凡存在纔沒有獲得特殊力量？
想到這兒，馬維更加堅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尤妮亞……
恐怕還不是真正的神明！
唯有覺醒，才能讓她登上神壇！
第28章 我與將士們同在
凌晨時分，車輪聲打破了夜幕的平靜，兩匹馬兒馱着一輛四輪馬車駛入城中，來到了中央區茲納緬斯基大教堂門前，駕車的士兵停下車，看了眼聚集在街道兩側或熟睡或不安的難民，抬手敲響了大門。
咚咚！
吱呀……
教堂大門敞開一條縫隙，探出了一張幽暗的臉龐，管家李思爾德端着煤油燈站在門口，望着敲門的士兵，低聲問道：“你有什麼事？”
“我奉卡捷琳娜殿下的命令，接馬維神父出城。”士兵回答道。
“稍等。”
關上門，管家李思爾德越過躺在教堂內休息的難民，快步上樓，敲響了臥室的大門。
茲納緬斯基大教堂之前是片廢墟，但管家李思爾德找人徹底打掃了一遍，所以沒什麼灰塵，搬來幾套桌椅就能使用，至於牀褥問題，馬維也不挑剔，只要有牀被子能遮擋夜晚的寒冷就足夠了。
再硬的牀板他都睡過。
敲門聲吵醒了熟睡中的馬維，他坐起身，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掏出懷錶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凌晨4點之後，立刻換好衣服，去隔壁抱起睡夢中的尤妮亞，乘坐馬車，朝着城外營地趕去。
愛德華也跟了上來，它似乎不需要睡覺，倒掛在天花板上閉目養神，聽到走廊裏的動靜，立刻睜開了眼睛。
“不把萊文叫上？”愛德華瞥了眼趴在馬維懷中熟睡的尤妮亞，詢問道：“他在的話，也能多一重保障。”
“有海妖之淚就足夠了，胖橘小黑還沒回來，教堂必須留人。”
馬維打了個哈欠，有些沒有睡醒，他只休息了不到四個小時，期間還做了個夢。夢裏一片黑暗，什麼也不看見，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甚至動彈不得，彷彿被什麼東西捆住了一樣。
這個夢導致他起牀時身體痠痛僵硬……估計跟睡硬牀板有關係，馬維如此想到。
臨近天亮，夜色到了最黑暗的時刻，城外一片漆黑，唯有遠處的營地閃爍着三三兩兩的燈光。
第15、第19騎兵團已經集結完畢，這些勇猛的哥薩克人穿着厚重的綠色大衣、黑色披風，腰間佩戴着騎兵的長刀和蓄勢待發的轉輪手槍，背上還有一把前裝式的步槍。
作爲這片大陸上最精銳的騎兵之一，他們經歷過戰場的洗禮，目光銳利，豪邁奔放的鬍鬚下殘留着烈酒的濁痕。指揮官奧努夫裏、拉夫爾兩人跟在卡捷琳娜身後走出指揮所，翻身上馬，靜靜的等候命令。
“馬維神父，我們要從西邊小路出發，繞過冰封的河面，從側翼偷襲駐紮在村莊裏的第二方面集團軍指揮所，這次的主要任務是騷擾，製造混亂，引蛇出洞。”卡捷琳娜讓人牽來幾匹馬，簡短介紹着作戰方案：“等第一方面集團軍開始派出援兵時，再以最快的速度衝擊第一方面集團軍駐地，炸燬那裏的鐵路，使第一方面集團軍無法全部抵達秋明城。”
“炸燬鐵路纔是最主要的任務對吧？其他都是佯攻。”
“沒錯。”
馬維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瞭解後，看着身穿軍服，翻身上馬的卡捷琳娜，不禁皺了下眉頭：“你也要參與進攻？”
卡捷琳娜戴上軍帽，接過貼身女僕遞來的長刀插入腰間，撥出轉輪手槍的彈倉檢查，面無表情的說：“我與將士們同在。”
在馬維略顯驚訝的注視中，她指揮着合計近1萬5千人的兩個騎兵團開始進軍。密集沉悶的馬蹄聲吵醒了趴在馬維懷裏熟睡的尤妮亞，她揉着惺忪睡眼，怯懦的探出頭來，望着周圍肅穆的士兵，寒風中縮了縮脖子。
“爸爸……”她小聲說道：“這是要開戰了嗎？”
“嗯，只是戰前騷擾，還不是總攻。”
馬維甩動繮繩，越過行軍的士兵，來到了最前方的卡捷琳娜身旁，“咱們今天的任務是協助卡捷琳娜殿下摧毀弑F路。”
尤妮亞一點也不害怕，她只是覺得有點冷，大寒潮正在向着秋明城湧來，這裏即將進入冰雪凜冬，氣溫一降再降。
凌晨5：30分，騎兵團翻過一座山坡，看到了遠處燈光如晝的村莊。
那裏，此刻已經沒有了村民，被第2集團軍佔據，地勢平坦，坐落在託博爾河畔上游，水源充足，正是駐紮的好地方。
第2集團軍的指揮官詹姆士侯爵是一位經過專業軍事訓練的將領，他將50個兵團成批次的分散開來，分別駐紮在託博爾河畔周圍，完全覆蓋了秋明城的西側，任何一邊出現情況，其他兵團都能迅速支援。
但……
他雖然經過專業的軍事訓練，可在面對羅曼諾夫王國寒冷的冬天時，還是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
詹姆士侯爵似乎不知道冬天的羅曼諾夫王國有多麼寒冷，他下意識的以爲，河面可以成爲阻擋敵軍騎兵衝鋒的防線，但實際上，羅曼諾夫王國冬天河面上的厚冰，完全可以支撐騎兵團的重量。
12月底，大寒潮來臨，河面徹底冰封，就連鋤鎬都無法鑿開堅硬的冰面。
這是卡捷琳娜選擇的戰機。
她趁着夜色繞過其他兵團的封鎖線，沿冰面悄悄來到了村莊側翼，這裏……
正是第2集團軍指揮所的所在地。
卡捷琳娜打馬上前，冰冷的目光掃過夜幕下嚴陣以待的哥薩克騎兵，高聲說道：“諸位，這一戰，我們已經等了整整一個月！那些溫莎王國的士兵仰仗着他們先進的武器侵略我們的家園，踐踏我們的農田，欺辱我們的子民！如今我回來了，報仇雪恨的時候到了！你們不是爲我而戰，是爲了羅曼諾夫王國，爲了你們的家人，爲了在遙遠的頓河畔等待你們歸來的妻兒子女！無論是誰想要奪走我們的土地，奪走我們的幸福，都要踏着我們的屍體過去！”
她抽出長刀，高指天空：“跟隨我，擊潰來犯之敵！烏拉！”
“烏拉！！！”
馬蹄震顫了大地，披風在身後飛揚，羅曼諾夫王國的旗幟迎風舞動，這支宛如黑色洪流一般的軍隊，衝下山坡，越過了冰封的河面，裹挾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向駐紮在村莊裏的第2集團軍發起了衝鋒。
第29章 摧枯拉朽
噼啪……
噼啪……
哈沙村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牲畜的叫聲，沒有過於惱人的呵斥，士兵們扛着槍在村子裏巡邏，偶爾停下來划着火柴，點上一根香菸，美美的將煙霧連同寒風一起吸入肺中。
村中心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內，詹姆士侯爵躺在牀上，裹着一牀從村民家裏翻出來的厚被子，翻來覆去的有些睡不着。不知爲什麼，他今晚有些心神不寧，始終無法入睡。
“真是見了鬼了……”
嘟嘟噥噥中，他感受到一股急烈之意從膀胱傳來，掀開被子，走出指揮所，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解開皮扣，一邊撒尿一邊打了個哆嗦。
突然，一陣寒風吹來，他驚叫着罵了一聲，隨後提上褲子，甩着手，從黑暗中走出，走到水井旁準備洗洗手。
水桶內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碴，連木勺一起凍住了，詹姆士侯爵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木勺從桶裏拔出，隨後便看到木勺上殘留的水漬迅速結上了一層冰華。
微微一愣，詹姆士侯爵低頭看向木桶，臉色驚疑不定，過了一會兒，他丟掉木勺，狂奔進了指揮所，抓起掛在屋內的溫度計，走進了寒風當中。
溫度計內的水銀不斷下降，突破了零點，與詹姆士侯爵的心情一樣，徐徐墜入底部。
“埃利森！埃利森！”他大喊道。
靠在門框邊打盹的埃利森聽到長官的呼喚，朦朧的睜開眼睛，忙不迭的說：“來了來了！長官您有何吩咐？”
“去把丹尼斯、凱登他們都叫過來！我要召開緊急會議！”
“現在？”埃利森腦袋還沒清醒，下意識的問道：“長官，現在才凌晨5：30分啊！”
“你知道現在多少度嗎？！”
詹姆士侯爵臉色陰沉，把溫度計摔倒了埃利森懷裏：“零下30攝氏度！”
“啊……”埃利森茫然道：“是有點冷……我再去給爐子裏添點柴……”
“蠢貨！！！”詹姆士侯爵咆哮了起來：“零下30攝氏度意味着河面會結冰！！！咱們之前的防線會出現漏洞！快去把丹尼斯、凱登他們叫過來！我要重新佈防！！！”
“是……是！”
埃利森縮着脖子，扭頭就跑，他狂奔的速度很快，但依然無法抹平詹姆士侯爵心中的不安。
他知道自己爲什麼睡不着了。
今天晚上太安靜了，因爲寒冷，就連軍隊中蓄養的獵犬都躲進了窩裏，它們的鼻子在極度寒冷的環境下失去了作用，無法察覺到敵人動向。
如果……
詹姆士侯爵望着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夢鄉的村莊，打了個寒顫。
如果敵人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發起進攻……他們能擋住嗎？
他犯下了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甚至後知後覺，過了一整夜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第2集團軍分散佈防，卻無人監視河道，這是敵人的絕佳戰機，一旦敵軍中有足夠高明的將領，率領騎兵向指揮所發起突襲……
後果不堪設想！
佈防已經完成，兩三個小時內無法更改防線位置，詹姆士侯爵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敵人忽視了天氣因素上面，他緊繃着臉，眺望着遠處濃密漆黑的夜色，心中不斷祈丁�
可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遠處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火把，緊接着大地開始隱隱震顫，一條由火把組成的長河宛如洪流般向村莊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警戒！警戒！敵軍來襲！！！”
詹姆士侯爵掏出手槍，對天鳴響，睡夢中的士兵們被槍聲吵醒，手忙腳亂的穿上靴子，披上大衣，提上步槍衝出房屋，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的相貌，一顆顆子彈便激射而來，射穿了他們的身體。
“給我上！給我上！！！”
詹姆士侯爵一邊後退，一邊發出命令，他認出了這支騎兵，那是勇猛善戰的哥薩克人，黑色的披風彷彿死神的鐮刀，已經抵達了村莊的邊緣地帶。
“不要慌！組成兩排線列陣型！不！不對！”詹姆士侯爵心如亂麻，他在快速思考着軍事學院教導的知識，“不能使用兩排線列陣型！這裏不是開闊地帶！尋找掩體射殺敵人騎兵！”
“神父……教會的神父在什麼地方？！”
士兵的慘叫聲中，詹姆士侯爵想起了隨軍神父，這是他最後也是最大的底牌，只要能使用魔法打造出不死的戰士，就一定可以擊潰敵軍！
事實也是如此，隨軍神父們走出房屋，毫不猶豫的使用了魔法，赫然明亮的戒指展開了永生領域，極具選擇性的覆蓋了己方士兵。
“衝散敵人陣型！”
卡捷琳娜丟掉打完子彈的手槍，拔出腰間長刀，遙指簇擁在詹姆士侯爵身邊的隨軍神父：“先殺神父！奧努夫裏、拉夫爾你們阻擋敵軍回援！其他人跟我上！”
訓練有素的第15、第19騎兵團立刻散開，在奧努夫裏、拉夫爾的指揮下衝進了一條條巷道，阻擋想要回防指揮所，救援詹姆士侯爵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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