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哦……”
萊文踉踉蹌蹌的起身，魂不守舍的跟着馬維從後門離開，繞過後街小巷，前往肖恩·裏克曼位於羅斯大道末端的別墅。
愛德華不見蹤跡，他經常不在教堂，神出鬼沒。
等馬維幾人離開後，迪諾也沒閒着，戴上帽子，攔下一輛馬車，向着碼頭駛去。
第168章 奇特的牙齒
咚咚咚！
咚咚咚！
馬維三人站在肖恩·裏克曼的別墅前，敲響了大門。
沒過多久，門後響起了腳步聲，一位頭戴無檐帽，面容姣好的女僕出現在了門口，穿着小皮鞋和白絲襪，正是上次給馬維送來邀請函和支票的女僕貝絲。
“貴安，馬維神父，萊文修士還有尼婭小姐。”貝絲欠身行禮。
“貝絲小姐，我們來找肖恩紳士，他在家嗎？”
“我要去問問才知道他在不在家，請三位稍等。”
貝絲關上門，步履飛快的離去，萊文忍不住吐槽道：“她這也太耿直了點吧，這不明擺着肖恩紳士在家嗎？”
“許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馬維瞥了眼院子裏屬於肖恩·裏克曼的馬車：“所以沒必要遮遮掩掩，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在不在家只是一個託詞，給訪客一點面子罷了。”
咔噠。
很快大門再次敞開，貝絲讓開一條道路，頷首說道：“馬維神父，我們老爺在家。”
跟在她身後，馬維三人來到寬敞的客廳，作爲有名的商人，肖恩紳士居住的別墅一點也不比迪諾家差，喜歡收藏珍奇異寶的他，家裏隨處可見一人高的青花瓷瓶、舊式騎士盔甲以及許許多多類似八音盒等老物件，全部保存在玻璃櫃中，就像博物館一樣。
當馬維三人走進來時，恰好看到肖恩紳士站在角落裏的一座玻璃櫃前，雙手張開，好似張開翅膀保護孩子的母雞般護着身後的玻璃櫃，面紅耳赤，對面前肩膀嵌着一枚金色皇冠徽章的中年男子猛噴唾沫星子。
“你給我離遠點，理查德！這是我的曾曾曾祖父留下來的寶貝！你敢動它我就跟你拼命！！！”
“我給錢！”
“就算把你妻子給我也不行！旁邊八音盒也是老古董，你買它啊！跟我曾曾曾祖父的遺物過不去幹什麼？！”
鑑於二位良好的修養，很多髒話肖恩·裏克曼是沒有罵出口的，顯然他還保留了一絲理智，如果理查德局長還不依不饒……
他最後一根維持理性的弦，恐怕就要繃斷了。
“馬維神父！你來的正好！”
眼角的餘光發現了門口的馬維三人，理查德局長眼睛一亮，趕忙把馬維拉過來評理：“神父你說，我就想看看他那顆破象牙，他竟然摳搜的不給看！一點往日的情面都不講，是不是太過分了？”
“什麼破象牙！這是我曾曾曾祖父的遺物！！！”
靠近之後，馬維纔看清了二人發生爭執的源頭，那是一顆手指長的牙齒，略帶些弧度，有些像蛇牙，上面還遍佈着黃色的斑點，繫着一根紅繩，躺在柔軟的紅絨盒中。
“理查德局長，你跟這顆……咳，你要肖恩紳士曾曾曾祖父的遺物幹什麼？”
“哎，神父你有所不知，我懷疑這顆牙是某種超凡物品，如果你聽過裏克曼家族的發家史就知道了。”
在他的講述下，馬維才明白了來龍去脈。
原來在200年前，肖恩紳士的曾曾曾祖父約翰·裏克曼是一名遠洋漁夫，當時恰好是海盜盛行的年代，在一次外出捕魚時，約翰·裏克曼乘坐的漁船遭遇了海盜，因爲僱主不願意支付昂貴的贖金，便打算仗着漁船的速度甩脫海盜的追捕，可在逃脫過程中，漁船不慎誤入死亡海域（也可能是僱主要錢不要命）。
結果漁船毫無懸念的沉沒了，風暴中，約翰·裏克曼抱着一塊木板，漂流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島嶼上，在一處巖洞中發現了一具奇特的骸骨，看上去像是海象，這在溫莎王國附近海域屬於極爲稀少的物種。
一開始，約翰·裏克曼並未在意，好不容易生還的他，第一想法肯定是如何活下去，他用木棍自制了一個簡易魚叉，憑自己豐富的捕魚經驗，成功叉到了幾條海魚，由於無法生火，他只能生喫。
又在孤島上生存了幾天，約翰·裏克曼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在骸骨巖洞的附近，魚類出奇的多，螃蟹更是取之不盡，堪稱奇觀，他抱着懷疑，掰掉了骸骨上的一顆牙齒，嘗試着將其放入水中，果然……
魚兒們蜂擁而至，喜出望外的他，立刻跪在沙灘上感謝神明的眷顧，然後挖了個坑，掩埋了骸骨，只留下一顆牙齒。
或許是祈墩嬗杏锰帲^了一個月，一艘迷失方向的漁船偶然經過這座孤島，約翰·裏克曼獲救，回到家鄉，並依靠這顆偶然獲得的牙齒髮家致富，去世前還叮囑後代不能把祕密告訴其他人。
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始終不多，一直到了今天，裏克曼家族不需要再靠牙齒賺錢之後，肖恩紳士纔跟朋友吹噓了幾句。
不吹還好，一吹……
就被理查德局長惦記上了。
“你說神不神奇？”理查德局長砸了下嘴：“我就想看看這顆牙有沒有魔法陣，結果肖恩他還是不同意！看一眼都不行，這也太摳了！”
“放屁！你看這顆牙……呸！你看我曾曾曾祖父的遺物時眼睛都在冒綠光！”肖恩紳士扭頭看向馬維：“神父，這傢伙最近找魔法道具都找瘋癲了，我們那一羣被他霍霍的不輕！一進門就往人家保險櫃裏鑽，哪有他這樣的啊！”
馬維和尤妮亞、萊文二人對視，也對玻璃櫃裏的海象牙產生了興趣。
畢竟馬維明確的記得，當初吉爾伯特·威爾金曾拿出過一張煉製靈傀的祕方，上面就提到過許多聽也沒聽過的名字。
如果他所料不錯……
約翰·裏克曼偶然獲得的這顆牙齒，應該也是某種超凡生物留下來的。
“肖恩紳士，我也對你曾曾曾祖父的遺物有些好奇，不如你打開櫃子，讓我們仔細看一看？”
“……”
肖恩紳士的目光掃了一週，無視旁邊洋洋得意的理查德局長，停留在了踮着腳翹頭翹腦的尤妮亞身上：“行是行，不過你得看好這位小姑娘，這次她說什麼我也不換了。”
第169章 深淵異獸海格瑪
“神父，請喝茶。”
客廳裏，女僕貝絲端來了剛沖泡的紅茶，連同一小罐方糖、一盤小蛋糕一起放在桌子上。
“多謝。”
馬維拿着海象牙仔細端詳，這顆牙齒似乎是口腔中間的部位，不長不短，大小適中，一隻手恰好能握住。
雖然上面殘留着一些黃褐色的斑點，但卻時時刻刻散發出一股異香氣，有些像麝香和花椒的結合體，不難聞。
除去特殊的香氣，包括重量、形狀在內的其他方面都跟普通的牙齒沒什麼兩樣，經過萊文的測試，裏面也沒有魔法陣。
不過馬維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定不是所謂的海象牙，而是某種超凡生物遺留下來的。
“我曾曾曾祖父就是靠它發的家，後來家底盈富，就把它妥善保存了起來，本來外面抹了一層蠟的，不過被我刮掉了。”肖恩紳士聳聳肩，“我也很好奇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你曾曾曾祖父留下過關於它的信息嗎？”馬維隨手將牙齒遞給萊文，看了眼埋頭喫蛋糕的尤妮亞，問道：“譬如那座孤島具體位置之類的。”
“作爲海上求生的漁夫，他有寫航海日誌的習慣，尤其是在那座孤島上沒有人煙，不寫點什麼人會瘋掉的。”肖恩紳士回答道：“日誌中，他提到了自己獲救的地點，是在死亡海域西部邊緣的空曠地帶，那裏還算安全，沒有被風暴徽帧！�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派船去那片海域探查過，包括我父親、爺爺他們，都做過類似的事情，結果和我一樣，都沒發現曾曾曾祖父日誌中記載的島嶼。”
年代太過久遠，當年知情者早已去世，唯一留下來的線索，就只有約翰·裏克曼的日誌回憶錄了。
“這東西不是什麼魔法道具。”馬維朝心心念念，期盼無比的理查德局長說：“它確實是某種超凡生物的骸骨，但不能發動魔法，不過有很高的研究價值……肖恩先生，這牙齒能借我一會兒嗎？”
肖恩紳士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問道：“你打算用它做什麼？”
“去問問愛德華修士，他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我跟你一起去行嗎？”
“當然可以。”馬維欣然同意：“這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我們只是想探查一下來源，並沒有據爲己有的意思。”
腥肆⒖虅由恚刈藕蠼中∠铮瑥尼衢T返回了教堂。
可愛德華依舊沒有回來，無奈之下，馬維只能派貓貓出去找他。
“你們在忙什麼？”
閒來無事的卡捷琳娜帶着自己的貼身女僕從樓上下來了，剛洗過澡的她，頭髮溼漉漉的，肉眼可見的熱氣蒸騰昇起，臉頰也紅撲撲的，彷彿白裏透紅的桃尖。
沒有遮遮掩掩，作爲同盟夥伴，情報本就應該共享，這是馬維一貫的行動方針。
聽完他們的闡述，卡捷琳娜目光一閃，紅脣微啓，說出了一個名字：“深淵異獸海格瑪……”
“什麼？”
“這應該是那具骸骨的名字。”卡捷琳娜沉吟道：“在得知神明降臨的事情後，我立刻翻閱了天啓神教留下的典籍，其中有一本異獸圖錄，裏面記載說，在極北海域的深處，生活着一羣特殊的超凡生物，它們擁有海象的腦袋、肺部，宛如鯊魚的魚鰭、腮腺，既可以在岸上活動，也能在海下生存。”
“這種超凡生物可以說話，也能發出超聲波，它們可以控制海洋中的魚類，所過之處必有魚羣出現，極北地區生活的因紐特人稱呼它們爲海格瑪，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卡捷琳娜看了肖恩·裏克曼一眼，說道：“你祖父很幸撸驙懞８瘳斖w純白，極少現身於人前，死亡前會回到海洋深處的葬身地，除非……發生意外。”
“它都能操控海洋的魚類了，按理說沒有天敵，能發生什麼意外？”理查德局長好奇問道。
“人類。海格瑪的皮毛具備魔法抗性，是用來製作盔甲的絕佳材料，而他們的肉鮮美無比，綠色的血液更是擁有延緩壽命的功效。據說如果用海格瑪的心臟佐以蒂特蘭蛇的毒液、千根草液以及白石粉，就能夠熬製出一種產生幻覺的藥物，任何珍奇異獸都無法抵抗這種魔力。”
在腥藸懼畤K嘖稱奇時，馬維卻關注到了另外一個重要信息。
“你說天啓神教的典籍？它們沒有被彼得大帝銷燬嗎？”
卡捷琳娜瞥了馬維一眼，緩緩搖頭：“我父親只是燒燬了他們的教義，而他們神殿中保存的古老典籍、羊皮卷之類的東西，全部封存了起來，因爲這些都是先人的智慧，我父親並不想斷絕一代代人的智慧結晶。何況我父親說，如果這些典籍上記載的東西是真實存在過的，那麼有朝一日一定能派上用場，羅曼諾夫王國的子民需要它。”
“典籍在什麼地方？”
“原本保存在莫斯克的聖瓦西里大教堂地下，但在戰爭爆發前，我讓士兵將古籍、羊皮卷轉移去了北西伯利亞，那裏冰天雪地，是我認爲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卡捷琳娜抿了下嘴：“除非羅曼諾夫王國徹底淪陷，否則典籍、羊皮卷是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的。”
這是寶藏！
馬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東西比教會古老的典籍、羊皮卷更有價值了！
他一直對智慧神教、命呷窠虝牡浼畮齑瓜讶撸緵]對覆滅的天啓神教報以希望，沒想到……
情況竟然截然相反！
彼得大帝沒有燒燬這些珍貴的古籍！
馬維都要忍不住爲他唱讚歌了！
可卡捷琳娜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咱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爲什麼？”
“因爲在我出發前一天的晚上，我弟弟……也就是國王保羅一世，曾偷偷派人想要咦叻獯嬖诼}瓦西里大教堂地下的古籍、羊皮卷，被我發現後，改爲國王的命令，讓我交出典籍……”卡捷琳娜冷笑道：“他想的可真美，那是我父親的戰利品，一個背棄了父親遺志的人，怎配染指它們？”
第170章 星期五？小美！
“理查德局長，我能給予你的幫助，只有這枚戒指。”
在得知天啓神教有典籍留存之後，馬維感覺自己距離揭開世界迷霧又近了一步，他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金戒，交到理查德局長手中。
理查德·傑維斯這幾日來，一直在搜尋魔法道具，可惜一無所獲，對此馬維並不感到意外，畢竟魔法道具如果那麼好收集，萊文祖孫三代人又怎會只找到三枚呢？
博傑家族付出的努力，遠比後知後覺的理查德·傑維斯多多了。
如果繼續放任理查德局長搜尋下去，或許真能發現蛛絲馬跡，可在那之前，一定會引起命呷窠虝淖⒁狻�
一旦身份暴露，就可能牽扯出圓桌騎士，繼而影響到四王子亞瑟，影響到馬維的佈局。
這可不行。
寧肯沒有魔法道具，也不能暴露身份！
所以馬維替理查德局長準備了一枚戒指，上面鐫刻的魔法陣，複製於叢林之心，也就是給予吉娜使用的空間穿梭魔法，卡西姆手中也有一枚。
這也是馬維目前能給與信徒們最大的幫助了。
“空間穿梭魔法？”理查德局長望着手中金戒，試探着問道：“神父，有沒有攻擊型的魔法？”
“暫時沒有。”
“那好吧。”理查德局長倒也沒有嫌棄，他不傻，知道空間穿梭魔法的強大之處，這種保命神器可遇而不可求，價值絕對不低。
不過比起空間穿梭魔法，他更想要能夠替安託瓦爵士報仇的力量。
“肖恩紳士……”
解決完理查德局長的問題，馬維又將海格瑪的牙齒還給了肖恩·裏克曼，說出了最初來意：“我想向你借一艘蒸汽破冰船。”
肖恩紳士微微一愣：“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早就過通航期了，今年冬天又比往年寒冷許多，經驗豐富的水手都認爲大寒潮會比往年來的更早，我們公司的蒸汽破冰船不一定能破開堅硬的冰面，如果神父您打算前往極北海域，最好是等到明年7月中旬……”
“來不及了，我們必須趕在大寒潮來臨前返回羅曼諾夫王國。”
“需要配備水手嗎？我們公司有很多老練的船長，他們都有豐富的冰面航行經驗……”
說着說着，肖恩紳士聲音漸小，他忽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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